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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缩成一团被寒冷与恐惧吓得瑟瑟发抖,恨不能自己变成蚂蚁大小,谁也找不见,可乱草被掀开。
一个人影露了出来,长发飞扬。
她下意识惊叫出声。
从床上惊坐而起,却见太子正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自己。
室内燃着炭,暖意融融,与他的目光混成一体,梦中的寒意与恐慌突然消散了大半。
宋轻风一把抱住了他,紧紧地缆柱他的肩膀,轻声问道:“你可以不要离开我吗?你可以不走吗?”
仿佛回到了北苍镇时,她发着高热,看着他远处的背影,她想问他你可以不要走吗?
她害怕一个人。
她自小孤独一人,多的是无数个孤独的夜晚,但当有人靠近的时候,她只想要拼命抓住所有的一点点温暖,哪怕只是一点点。
她一路遇到的同伴总是走了散,散了走,直到后来遇到兰哥哥。
李岏用力地回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道:“好,我们再也不离开,永远在一起。”
宋轻风反应过来,下意识从他身上起身。
李岏却一把抓住了她欲要逃离的手腕,整个人欺身压了过来。
只到天快亮时,两人才精疲力竭。
两人却毫无睡意,李岏抱着她道:“这些天我总是战战兢兢,像我这样的人,原不配得到幸福的。”
宋轻风想起近来他的境遇,问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听到宋轻风这般问自己,李岏愣了愣,好一会才低头道:“无他,君子所行,在民不在谤,何况孤是太子。”
宋轻风无语道:“悠悠众口,岂是这般轻而易举就能承受的!你分明可以澄清自己。”
李岏抬起头,一双眸子在光中透出令人心颤的琥珀色,宋轻风忍不住心中一颤,感到不好的预感,却听李岏的声音浅淡传来:“可是,他们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促成这一切的凶手。”
“你说什么?地动怎么可能与你相关?”
李岏扯了扯唇角,却未扯出笑来,浑身的落寞与沉郁:“在苍西,我们曾遇到过一次埋伏,而后似乎发生了地动,你还记得吗?”
宋轻风自然记得。
李岏道:“那不是地动,是火药。”
“火药?”
李岏道:“我确命宁旌使人于安西那一脉寻矿藏,但是并不是为寻黄金,而是为了硝石,有了硝石,便能制造出更多的火药,镇北军便能早日战胜北戎,保我边疆不受侵害。”
宋轻风愣住了:“可是安西地动,听闻牵连极广,难道真是采硝石造成的爆炸?”
李岏扯了扯唇角,伸出一根手指来,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说什么胡话,这要多少硝石才能达到这样的威力。”
“可你说是你造成的。”
李岏收了唇角,目光看着远处的宫墙道:“地动本是天灾,可灾民流离失所,没死于地动,却死于饥饿与严寒,却是人祸。”
“不妨与你直言,而今朝堂争斗,父子争权,众人所行,不为百姓,却为争权夺利。”
“而这样的形势,是我一手造成的。”李岏转过头来,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他看着宋轻风道,“你说,难道我不是罪人吗?”
宋轻风似乎听到自己的心在狂跳,咚咚咚,掩盖了周围一切的声响。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什么挖金矿,动龙脉,引发地动,这些陷阱,这些流言的攻击全都是假的。
对方真正想要的是,要让太子明白,你若是一直这般强势下去,这样的事便会一直发生。
会有千千万万的百姓,如这些人一般出现在这世上。
而太子一早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只有我这个太子,失去所有威胁,这一切才能解决。”
震惊之后,一股冲天的愤怒自宋轻风的四肢百骸窜起,叫她眼前发黑,浑身发烫,她咬牙切齿地道:“为何!他们卑鄙地以天下人要挟你,为何是你要退让!难道你败了,旁人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吗?”
李岏低下头未曾吭声,散落的黑发滑落在肩头。
“你可能觉得我很傻,我大可拼个鱼死网破,谁胜谁负还是个未知数。可是,”李岏看着她,目光中却是一片沉静,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若有更简单的办法,为何不试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