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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下忐忑,心里总觉得是抢了属于哥哥的东西一般。
只是他年纪尚小,只能试着做些吃的,希望弥补,讨好他。
后来他去膳房的事却被人发现了,不光跟着他的人都被罚了一通,他也被陛下叫到跟前,狠狠地训斥了一通。
都说君子远庖厨,何况太子?
他记得陛下冷冷地道:“若是太子当腻了,不妨早些让出位置来。”
他自然不会让。
若他连太子都不是,他们兄弟,还有他的母亲,要如何在宫里活下去。
他从此再没进过膳房。
李岏洗净了手,看着锅中翻滚的面汤,乳白色的汤散出阵阵暖人心脾的香气。
他看了看,在那金灿灿的荷包蛋上,学着她的样子也做个可笑的笑脸。
而后自端了食盒。
方走到殿门口,脚步突然顿住。
余光里,不远处的雪堆里闪出一阵炫目的色彩。
他艰难地挪动脚步走上前去,瞧见雪地里露出斑斓的一角。
李岏感觉到膝盖如生了锈一般僵直,艰难地蹲下身来。
在冰冷的雪里轻轻一挖,便见几粒包裹着斑斓色彩的糖落在雪地里。
正是他从宫宴上,带回来给宋轻风的苏糖。
而今撒落在地,与融化的泥水混在一处。
哐当一声轻响,食盒滚落在地,里头的面撒落出来,荷包蛋上的笑脸,愈加歪斜。
李岏止不住跪倒在雪地里。
雪水顺着膝盖,刺骨地寒。
远远跟着的侍卫心中剧震,面面相觑也哗啦啦跪了一地。
高守膝行上前,颤着声音道:“太子殿下?”,欲将他扶起来。
李岏扬起头来,轻触碰了脸颊,触手冰凉。
他看着头顶四四方方的天空,低声道:“他们都走了。”
高守困惑地也抬头看了看,天色晴朗,宫墙的上方,一片寂静。
除了四处飞檐屋顶,什么也没有。
高守不由问道:“殿下您说谁?”
李岏低下头,仿若未闻。
他从雪地里捡起一粒糖来,慢慢剥开斑斓的纸皮,露出里头晶莹剔透的糖。
糖入口中,先是苦涩,而后甜味才在口中慢慢地弥散开来。
他闭了闭眼睛,试图抓住这仅有的一丝甜。
这世上,没人不喜欢糖。
他便是太子,铁石心肠的人,也贪念这一点点滋味。
停了半日的雪复又下了起来。
不过片刻,转了鹅毛大雪。
天地之间悠扬而舞,不过片刻就落了他一头一脸。
他想起昨夜在湖边。
时隔多年他们第一次相见,他激动地心中剧颤。
哥哥二字,在喉边翻来覆去,却再叫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