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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落尽,夜幕低垂。
破云院子里点了宫灯,一团橘色光火隐约照出来,里头吵吵嚷嚷,传来嬉笑声。
全福见殿下站在门口却没有要进去的意思,此处更深露重,草木繁盛,更是寒凉。
他恨不得再给殿下披上一层,衣裳忙上前道:“奴婢这就去敲门。”
李岏却拦住他道:“不必了,孤只是随意走走。”
这回全福却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拿眼看了看高守,这个榆木疙瘩,只顾站着,更是什么也不知晓。
但也不算什么难猜。
如今这满京的谈资,最热门的,早就从那位宋娘子变成了白娘子。
前些日子,自宋娘子要回京的消息传回了东宫,殿下便心情郁郁。
想来也是,殿下而今有了新宠爱的娘子,这位宋娘子定是得了消息,在这时候巴巴地赶了回来。
谁知会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这位白娘子,一进宫可一直在方华殿住着。
宋娘子当时可是趁着风寒赖在殿里才呆了几日。
不是他全福以小度人,按他对宋轻风的了解,她也不是心机深沉之人。
但他在宫中这么多年,这后宫争宠的戏码,实在看得腻了,莫说是宋娘子这般的,便是十三四岁的天真贵女,最后都会卷入争宠的漩涡。
李岏不知身旁的人已幻想出了一出东宫争宠的戏码。
他这些日子脑中挥之不去的,都是离开苍西镇时那夜的情形。
她高烧不退,脸烧得通红,见他去而复返,以为他不走,欢喜地抱着他。
可惜笑容还没维持多久,又落寞下来。
大夫的脉案虽然一直送过来,但他那时重伤在身,自顾不暇,他们也并没敢送到他的手上。
等他恢复了精神,仔细一瞧,才瞧见那脉案的凶险。
若是其中有半点差错,她都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便是那时明知她已度过了危险期,他也恨不得立刻插翅飞过去。
但可恨他这些日子重伤未愈,莫说车马劳顿,便是每日里出了宫门去各官署,都拼了很多力气。
更何况,内宫的人,还一直盯着。
只要抓住一点破绽,都可能蜂拥而上。
答应去接她的承诺,只能一拖再拖。
拖到她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李岏有些不敢推开这道门,怕瞧见她失望的眼神。
更怕她问起,那方华殿的女子,是谁。
他站了一会,伤口到底有些受不住,捂住了胸口便准备上辇车。
不想身后突然传来支呀声,一女子边走边笑道:“我倒要瞧瞧它躲哪里去。”
这一声叫李岏浑身一僵。
转过身来,却见宋轻风满面的笑意顿了顿,脸上现出惊讶来。
她没想到太子居然站在门口。
宋轻风一步跳到他的面前,惊喜地叫道:“殿下您来了啊!”
李岏收回欲要上辇的脚,还未说话。
宋轻风却一把拉住他,热情地道:“太好了!我们正在研究酿冬至酒,您来了正好给我们参详参详。”
李岏瞧见她整个人消瘦了许多,愈发衬出脸上的梨涡。
瞧见他进来,乌梅又绿惊地跪倒在地,一个字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