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第12页)
宋轻风却目光直直地略过他,瞧向他的身后。
屋内的一切都被他颀长的身型遮着。
可她却还是从一片黑暗里瞧见远处角落有个人。只是那人隐在帷幕后,只露出下半截的衣角来。
高守跟上来,似乎开口说了什么,可她的耳膜却被自己的心跳声震动,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她一把跨进到了门槛,进到黑暗里。
茅草屋内的寒凉之气立刻涌上全身。
这寒气叫她忍不住抖了抖,原本只在手脚的麻意瞬间蔓延到全身。
她再不能忍,一把掀开帷幕,便瞧见那人的细长手指,提起手边案上的一个粗瓷碗,送到了唇边。
听闻人声,那粗瓷碗顿了顿,却又张嘴饮了。
宋轻风双目模糊,抖着腿走近。
茅屋没有窗户,屋内不见阳光。
他模糊的面目却渐渐清晰。
沈渭似乎对于这陌生女子的闯入毫无意外,他轻轻放下手中的粗瓷碗。
彷佛没有瞧见对面人异样的目光,嘴角扯着淡笑,声音轻柔:“这位姑娘,是有什么事吗?”
宋轻风这才瞧清面前的人。
是个容貌陌生的青年,眉目很清秀,脸上有些羸弱的苍白,嘴角挂着淡笑,瞧起来像是温顺的书生,可偏偏这温顺的书生,脸颊上却有一道半指长的刀疤。
生生将他的清秀破了三分。
他放下粗瓷碗,嘴角含笑瞧过来,让人觉得客气又疏离。
他的身上,有着莫名熟悉的气息,似乎像是兰哥哥?
可他不是兰哥哥。
宋轻风腿一软,扶住了一旁的门框。
这人是谁?为何在这里?
他的气质,与这茅草屋似乎格格不入,又似乎融为一体。
可他又为何会兰哥哥的石堆?
李岏瞧见她的异常,抓住她的手,才察觉出她手指冰凉刺骨,一时又轻唤道:“宋轻风?”
宋轻风闻言,愣愣的转过头来。
李岏瞧见她双颊上挂着泪,不由拧了眉头,瞧了瞧沈渭。
沈渭无辜地摊手道:“您瞧见了,我什么也没做。”
李岏看了他一眼,却未多问,拉住宋轻风就要往外走。
宋轻风却挣开他的手,问道:“门口的石堆是你摆的?”
沈渭看着她,挑了挑眉道:“不错,姑娘倒是眼力不错。”
“你从哪里学会摆这样的石堆?”
沈渭抚了抚粗瓷碗,却笑了。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三合塔,不过是粗陋的警示,又非我独创。我腿脚残废,龟居在此多年,总想要知道,都有哪些不速之客到来。”
说着不速之客,面上却毫无变色。
宋轻风这才发现他膝上盖着厚毯,从始至终都坐着,身下却是个木制的轮椅。
她心中倒是生了丝惋惜。
这人生得这般模样,一道伤疤也就罢了,却双腿都废了?
而一旁高守听闻他们说着石堆的话,脸上并无讶色,显然他说的是真的。
这不是什么独创的东西,也不是独属于兰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