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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太子前来紫晨宫,赴的是皇帝的家宴,而今带伤出来,此事若是传出去,又不知暗地里会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全福回头看了看黑暗里巍峨的紫晨宫,这是曾经先皇后的居所,而今这帮子人鸠占鹊巢,一群黑了心肝的,居然还敢伤了殿下,皇后娘娘在天有灵,可不能放过他们。
他眼角泛酸,心里头将这宫里的人,不管是谁,颠来倒去骂了千百遍。
“太子殿下,奴婢伺候您回去吧。”
李岏方要登车,却突然听到小小怯懦的一声传来:“太子殿下。”。
汤煮了小半个时辰,直将那橘皮煮得发白,金黄的汁水全都融进了汤中。
宋轻风这才将橘瓣一个个掀了薄皮,扔了进去。
等橘汤的功夫,她又去煮了点白粥。
而今白粥已熬得软烂,雪白地在水中咕嘟咕嘟冒泡,粘稠地像是奶,她这才切了青菜放在一旁备着。
外头的雨愈来愈大。
雨水敲打在窗户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伴着屋内咕嘟咕嘟的煮粥声,不知为何,便是这么简单甚至寒碜的白粥,竟都显得香气四溢,惹得两个太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另一个瘦点的太监还是担忧地道:“这是给太子殿下的粥,未免太清淡了些,我再切点火腿,鸡丁进去。”
宋轻风拦住他道:“酒后口渴,又易脾胃不适,吃点淡粥最合适不过。”
说来兰哥哥不喜吃白粥,嫌弃白粥寡淡无味,她便将粥熬得粘稠,而后再扔些青菜,放点咸盐,也算能哄骗得他入口。
破云庙实在当得起破字,漏风漏雨,她却从未在意过。
只记得那咕嘟咕嘟的白粥,热气弥漫整间屋子。
屋子,再破,也是她的家,有她的家人。
有她,一生唯一的温暖时光。
兰哥哥,你听到外头的雨声了吗?
彩云镇,也在下雨吗?。
紫晨宫外。
李岏循声望去,便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少年。
虽然有内侍跟在他身后给他打伞,风吹着细雨却已吹湿了他的肩头和衣角。
却是十殿下李岫。
不知他在这雨里站了多久,整个人都冻得有些瑟缩。跟在他身后的侍从,原是不久前从东宫派去的,见了太子,忙都行礼。
李岏皱了眉道:“这么晚又下了雨,你在这里做什么?”
却见老十小心翼翼地上前,双手捧着个一尺见方的锦盒。
李岏扫了一眼,眉心微皱。
老十抬起煞白的小脸,颤着唇笑着道:“今日是殿下的生辰,臣一直想为殿下送上生辰之礼,却未寻得机会,傍晚偶然听闻殿下会来紫晨宫,因此特意在此等着,果然等到殿下了。”
说着他不顾一地的雨水,撩开衣摆跪下道:“臣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大礼,只是自己写了副寿字给殿下,祝殿下喜乐安康,福寿绵长。”
李岏看他灼灼的望着自己,里头都是小心翼翼,不由顿了顿,好一会才道:“你守在这里这半日,便是为了给我祝生辰?”
老十露出少年人的笑道:““臣受宫人欺辱多年,全靠殿下的出手相救,才得而今,没有您,便没有臣。况且殿下一年就这一回生辰,臣便是等上再久都是值得的。”
李岏感到心口一沉,额角处隐隐生痛,语气缓和了下来,与他道:“好,你的礼孤收下了,下了雨,快些回去吧,莫要染了风寒。你们服侍十殿下回宫去。”
老十身后的侍从忙都应是。
老十却犹豫了一瞬道:“殿下,您衣裳湿了,才是莫要染了风寒,臣的寝宫便在附近,您若是不介意,移步臣的寝宫换身衣裳吧?”
李岏方要拒绝,却见老十低下头道:“臣随口一说,殿下若是觉得不妥,请忽略臣所言。”
他想了想,道:“也好。”
老十年方十三,寝宫便在不远处的回露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