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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福有些傻眼了。
他在殿下身边服侍多年,不说自己就是殿下肚里的蛔虫,可这揣摩心思的本事,一向在手。
哪知今日竟是一筹莫展。
殿内正要变成冰窖的时候,却是赵丰盈带着户部侍郎钱保来了。
往日休沐时候,赵丰盈来,总要吃尽全福的白眼。
不想今日,全福却乐得眉开眼笑,热情地与他二人见礼。
赵丰盈不能习惯,忍不住鸡皮疙瘩起了一地,有些后悔这个时候来。
钱保却是极少有机会来东宫的,今日见着全福的热情,一时感动莫名,觉得整个东宫都亲切了,紧张也消弥了不少。
全福进来通禀,李岏正从榻上起身,听闻是他二人来,也不吭声。
哪知两人方进来,钱保便扑通跪在地上开始哭穷。
“太子殿下,臣实在是难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筹措到这么多现银,您知道的,太后娘娘要提前去法华寺,这恩华殿修葺迫在眉睫。今岁大寒之年,又要预备这年底的冬汛,雪灾。户部实在是捉襟见肘……”
他一通喋喋不休,引经据典说完,口干舌燥,不由悄悄抬头,见殿下的袍脚一动不动地在矮榻边上,一声不吭,也不打断他。
他立刻更是胆子壮了些,道:“今岁的秋赋还未上来,不若等年底秋赋收全了,国库也充盈,臣等再好生合计合计?”
他说完,原以为会等到回复,哪知屋内还是毫无人声。
赵丰盈见太子殿下只是低头坐在榻上,摸着衣摆,不知在想什么。
他硬着头皮提醒道:“太子殿下?”
“嗯?”李岏从呆愣里回过神来,看着跪在地上的钱保道:“说完了?”
“是。”钱保应道。
李岏看着他,淡淡地道:“你既做不到,便脱了这身官服,自有能做到的人等着。”
钱保一时傻在了当场。
李岏道:“孤的规矩便是如此,若是做不了的,辞官还来得及,若等丢了脑袋,可就来不及了。”
钱保浑身发寒,早没了方才的口若悬河,跪在地上一声也不敢吱。
李岏问道:“现在能做到么?”
“能,能,”钱保连连点头,恨不得当场发誓道,“臣定竭尽全力,不负殿下所托!”
“还有你,怎么今日休沐倒知道来了?”李岏转头又对赵丰盈道,“平日里孤不传唤你,便不知道来?连个影子也不见,清楚自己份内之事么!”
赵丰盈心中叫苦,殿下臣昨日方求见过您,您那时候谁也不见。
但是他也不敢狡辩,只是连连应下道:“是,臣知错了。”
瞧着两人灰扑扑地,一旁全福默默擦了擦额角看不见得汗,对他二人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眼瞧着沙漏,时近中午。
李岏突然道:“听闻钱卿是北方人?”
钱保不想殿下有此问,心中惴惴不敢多言,只是点头道:“回殿下,是,臣是辽阳人。”
“听闻北方人喜面食?”
钱保受宠若惊,不想方受了训,片刻又受到如此关怀,不由点点头陪笑道:“是,是,臣素日里最爱汤饼,饺子,臣的贱内尤擅此道,臣一日不食她做的饭,就觉得全身不得劲。”
李岏道:“下去。”
“……”
两位大人灰溜溜地走了,全福感到殿内的气氛重又凝结……
九月中,一场雨后,最后一丝暑气消耗殆尽,早起的时候甚至要穿上袄子才好一些。
一大早宋轻风从小厨房里抓了五只白馒头揣进怀里。
走到屋内,将馒头叼在嘴里,先摸了摸床头旁的兰花道:“早啊!我出去一会。”
而后又从床边取了只和她差不多高的布囊背在身上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