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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210(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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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指条明路。太虚幻境藏书阁里,藏有古往今来所有之书,你去‘电工技术’、‘公共事业’、‘电气工程’和‘义务教育’的栏目下翻阅一番,或许会有收获。”

朱佩娘颔首应下,却又对秦姝的这一系列安排十分好奇,因为这千百年下来,大家都已经明白了,这位北极紫微大帝从来不做无用功:

她能在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文官的时候,就把“为人民办事”和“女人也一样是人”的种子,从最细微处种下,进而完成从上而下的瓦解和从下而上的推翻,那么她现在推荐自己去读这些书,到底是为的什么?

朱佩娘这样想的,便也这样问了,却得到了一个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的答案:

“我一直在想,新天界已经好了,算是慢慢稳定下来了,可人间呢?”

朱佩娘疑惑道:“难道同样的道路,在人间是行不通的么?”

秦姝耐心道:“具体事情具体分析嘛,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

“我们能够将旧天界的风气改过来,是因为旧天界至少有昆仑王母,有着相应的‘反抗与争斗’的概念。她再怎么衰微,再怎么虚弱,只要她不曾灭亡,那她代表的‘反抗与争斗’的这一概念都存在,无法被彻底掩埋,而我们又能够从中获得力量,进而在我们的心底,便有着‘可以站起来’的勇气。”

“所以,哪怕在旧天界,云罗能意识到‘这是不对的’,于是她在遇见孙某之后,第一反应就是逃跑;你也能意识到‘这是不对的’,于是在新的《婚姻法》颁布之后,你就能第一时间带着雷公前来处理历史遗留问题。”

说话间,秦姝将手中的茶杯换了个方向。

只是这样轻微的一个动作,整个太虚幻境的水流方向与水文地理,便彻底变了。东流的江河开始向西,东高西低的地势也齐齐逆转,原本所有与灌愁海相连的江河入海口,也都在这一刻被丝滑而无声地置换到了西方。更可怕的是,就连原本生活在这些河流中的万千生灵,都没有察觉到这般改动,依然怡然自得游曳其中,仿佛从一开始,“百川东到海”的说法,就是个经不起验证的谎言似的。

她又将茶杯倒了回来,对已经渐渐品味中其中真谛的金光圣母缓缓道:

“这便是神灵的力量。”

“我们言出法随,可见是能够从‘概念’里汲取力量的。但人类没有这样的法力,那么她们的力量、她们的立足点、她们的革命基础,又要从何而来?”

金光圣母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深深的静默。

她想起千百年来所见的人间的景象。

人类的女子难道就不曾劳作么?她们难道就不曾胼手胝足、夜以继日地奋斗么,难道家庭的繁荣,就不曾有她们的一份可观力量么?可为什么她们却守不住自己的财富,为什么人间的男子一定要抢夺这些东西?

难道那些口口声声劝自己的女儿,“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的母亲们,就真的打心眼里,放心把女儿交付到完全陌生的、要依附于别人的环境里么?还是说她们连“入错行”的机会都没有,所见、所学、所知、所苦的,只有“嫁错郎”,所以她们只能退而求其次,把她们认知里的最好的东西、也是自己不曾拥有的东西,小心翼翼、视若珍宝地传给下一代?

可从来如此,便对么?错的到底是什么?

于是金光圣母试探着开口道:

“我觉得,要是某种……独属于她们的……能够创造出足够多的价值,且这价值只归属她们,任何人都无法抢夺走的东西。这东西不仅要能创造价值,在关键时刻还能杀人,要有足够强的力量,成为她们的后盾与武器。”

金光圣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武将。她手脚利落,雷厉风行,力气大,心思简单,笑起来又爽朗又大声。她是从封神之战里一路实打实打上来的“粗人”,不曾接触过所谓的哲学,也没有读过太虚幻境藏书阁里的书,一听别人讨论“文官的事情”就头疼。

但金光圣母永远也不会知道的是,在这一刻,她作为观尽人间诸多恶事的雷部执行者,已然用最质朴的语言,从千千万万个实例中,总结并阐述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和“生产成果归劳动者所有”的道理。

在这番话语从“电母”口中说出的那一刻,天道大震,万物齐喑。

作者有话说:

①内作色荒,处作禽荒,甘洒嗜音,峻宇雕墙,有一于此,未或不亡。

——《尚书·夏书·五子之歌》(把雕墙改成了高墙)

飞甍夹驰道,垂杨荫御沟。

——谢朓《入朝曲》

亘雄虹之长梁,结棼橑以相接。

——张衡《西京赋》

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

——文天祥《正气歌》

巍巍煌煌,秩祀万国。

——苏辙《筠州圣祖殿诗·其二》

屹然特立,的尔殊形。

——王延寿《鲁灵光殿赋》

峥嵘颠盛气,洗刷凝鲜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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