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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195(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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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苛待了,北极紫微大帝路见不平拔刀相救把她带回了家,还给她好好抬了一下身份,避免她丢脸;而她刚从后面整理好衣服出来,就听见了北极紫微大帝在跟自己的叔叔商量学习雷法的事情——

那还用说吗!我娜迦自然要想救命恩人所想,急救命恩人之急!帝君,你看,你能救我,我自然是很感激的,但你也没有救下个什么都不会的累赘,这不,我还能帮忙牵线搭桥嘛!

于是娜迦格外自豪地凑过去,对秦姝提议道:

“这种小事,又有何难?帝君天资聪颖,定然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说话间,她甚至把秦姝接下来的学习日程都安排好了,那叫一个热情贴心,也算是误打误撞地完成了洞庭龙王一直想干的事情:

“帝君若是对我们放心,便在洞庭暂时安置下来如何?这样不仅可以免去在天界和人间来回奔波的劳累,也好叫我们报答帝君的恩情。”

“且八百里洞庭风光秀美,帝君往日里都在天界操劳公务,未免劳损形体,今日难得能下界走一趟,一定要好生休息休息才好,毕竟‘磨刀不误砍柴工’嘛,劳逸结合才能计日程功,帝君认为呢?”

秦姝:反正陛下让我好好查账,细细查账,还特意嘱咐我说,“可以等个三五年再回去”……那如果在这段时间,我能住在洞庭湖这边的话,岂不就能打入地方内部?太好了,原来天底下真有这般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这就带着行李搬过来住高级招待所!

她没忘了昆仑王母嘱咐她的公事,自然也不会把娜迦的事情抛到脑后。在颔首同意了娜迦“暂住在洞庭”的提议后,秦姝话头一转,对娜迦道:“我想听听你对泾川龙王二子的处理意见。”

娜迦立刻秒答,回答的速度跟钱塘君似的,那叫一个奇快无比,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个门:“我只恨不能把他千刀万剐!可惜我没趁手的兵器,力气也不足,不能真的凌迟了他……话说,帝君之前对我说的,是真的么?按照新的《天界大典》,他这种情况,最高可至死刑?”

秦姝沉吟片刻,耐心解释道:“的确如此,因为旧的《天界大典》,才是不正常的状况。”

“如果世界上的所有事,都可以用强弱高低来评判,那我眼下身为强者,去屠戮三界的话,是该算我清理门户、肃清三界,还是算我走火入魔?”

“在‘女官’的概念,还没能在人间成气候的时候,我有一位故交,以微末之身,济天下,安万民,她离开故土的那一日,百姓相送十里,更有万民伞相赠,一针一线皆是情义。可如果按照旧的《天界大典》的逻辑来看,在她还在底层摸爬滚打的时候,上面的统治者完全可以因为看她不爽,在她还没起势的时候,就削去她的臂膀,折断她的羽翼——而他也的确那么做了。”

此时,已经很少有人记得林家先祖林幼玉了;便是长生不老的散仙、管理人间江河的龙族,也很少有人记得。

毕竟有更辉煌的茜香国、人才辈出的北魏天显年间的事迹在前面对比,这位出身微末的官员的故事再怎么精彩,也终究是一个人的故事,比不得这一群人的精彩。

——可如果没有她落下这“万事开头难”的最初一笔,又从何说起更加精彩纷呈的“后来”?

秦姝见娜迦若有所思,便为这番解释做了总结,总而言之,不是新的《天界大典》太暴力,而是旧的太不公平:

“可他这么做了,就对了吗?由此可见,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并不是单纯靠力量的强弱、地位的高低,就能判断出胜负对错来的,更重要的,是要看‘公义’。”

娜迦从未接触过这样的逻辑。

她整个人都傻掉了,因为秦姝说的“公道”,和她从小到大接触到的“弱者就要挨打”的道理完全是两码事:

而且如果按照“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逻辑来看,在前者的体系里,对泾川龙王一家的处罚,应该比后者更轻才对吧?因为按照前者的逻辑来看,泾川龙王一家子是怎么对待她的,她也要这样虐待回去才行,倒是按照后者的逻辑,她可以在修行大成后反杀回去……怎么听帝君所言,好像按照前者的逻辑来,这一家子也没什么活头?!

秦姝见娜迦一脸茫然,便拉着娜迦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为她耐心解释道:

“他对你不好,可见不是个爱家之人;根据你所说,他生活作风糜乱,且苛待下属,行事暴戾,动辄打骂,可见又是个无德之人。若他的父母是明事理的,在接到你的求助后,便该狠下心来,整顿家中风气,这两人却帮亲不帮理,可见也是两个昏聩无能的。”

“家庭是社会关系里最基础的单位,所以每个家庭都要起到良好的教育作用,父母更应尽到职责,为孩子树立起健康的榜样模范。可这样的一家子,若按照旧的《天界大典》来,最多只能受罚,罚过之后,至于他们到底改没改好?谁知道呢。既如此,不如按照新的规矩来,直接斩草除根,免得这一家子流毒无穷,遗祸万年。”

娜迦听了秦姝的这番话后,只觉若有所思,默默地呆坐在了一旁;秦姝这才得了空闲,转向还在耐心等她答复的洞庭龙王兄弟二人,对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活动做出了安排指示:

“刚刚说着说着,我突然得了个好法子,属实一举三得,既能让泾川龙王一家受罚,又能让娜迦也学到一技之长傍身,还能连带着让我也受些益处。”

“钱塘君,你介不介意再多个学生呢?反正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不如把娜迦一起带上如何?”

钱塘君立刻就明白了秦姝的意思,试探道:“帝君莫非是想让她去手刃了那狗贼?”

“正是如此!”秦姝抚掌一笑,欣慰道,“等什么时候,娜迦能把泾川龙王二子用雷法劈死,她就算出师了。”

“而且我身为‘万法之宗’,按理来说,学习的速度应该比她更快一些;但如果我到了那时,还是学不会雷法的话,就说明我真的没这个天分,我会去想想别的办法的。”

众人交谈间,一旁的侍从也上了最后一道菜,是切成段放在烧红的铁板上加以炙烤的鳗鱼。

这鳗鱼鲜活得很,身上被涂满了料汁,都腌透入味儿了,却还有那么一点地方在微微抽搐,应该是没有完全死透的神经导致的。在场的这四位参与宴会的人员中,其实满打满算有四个都不用吃饭,端上这些东西来,无非就是尝那一口鲜而已,不吃的话就撤下去,总会有还没辟谷的人吃。

既然没人真的需要吃饭,就肯定会有人在这些用来做这样子的地方进行代劳。就好像在以关系混乱而闻名的希腊神话里,奥林匹斯众神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喝酒,但酒都有了,杯子也准备好了,那专门弄个“侍酒官”的位置出来也不是不行。

于是这道菜一端上来,始终默默站在秦姝身后的穿青衣、梳双髻的侍女赶忙上前,执起一双玉著,开始替秦姝烤鱼。

水族们在没有修出神智、进化成妖怪之前,哪怕让根脚一样、却已经修行有成的同族来看,哪怕说破了天,普通的动物也只不过是食材,和她们完全是两个物种。

如此一来,明明这位侍女的身上,还带着未曾完全褪去的鱼类特征——比如在眼下和关节处都有亮闪闪的鳞片纹路,再比如手肘后面还拖着薄纱一样的鱼鳍——但她下手烤鱼的动作那叫一个熟练:

开火倒油,刷开变成薄薄一层,放上鱼片,炙烤片刻,补一勺料汁……俨然一个五星酒店大厨的架势。

在“滋啦滋啦”的油声里,鱼香味在水中逐渐飘荡开来。娜迦望着那块被放到了铁盘子上,还在微微跳动挣扎的鱼段,犹疑道:“……那要是一直劈不死呢?”

秦姝想了想,参考了一下之前对牛郎的处理方式,鼓励道:“只要劈不死,就往死里劈。加油,我很看好你。”

正在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和兴奋之情,给北极紫微大帝准备饭食的小姑娘,基本上已经把秦姝的每句话都当成金科玉律去执行了,于是秦姝“加油”的话音刚落,她下意识就抄起勺子,又往铁板上倒了一勺油,撒了一把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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