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卓绍（第3页）
nbsp;nbsp;nbsp;nbsp;不止如此，奚珍玉的睫毛更长，眼睛更大，手背上有很多针孔，身上有一股香香的面霜的味道。
nbsp;nbsp;nbsp;nbsp;卓绍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原来beta和ega是不同的。
nbsp;nbsp;nbsp;nbsp;奚珍玉哭够了，居然还没放弃安慰他。
nbsp;nbsp;nbsp;nbsp;“小绍，不要难过，你还有阿胤哥哥呢。”奚珍玉想了想，又补充，“还有我呀。以后你也是我的弟弟。”
nbsp;nbsp;nbsp;nbsp;正是卓家最混乱的时期，两个小孩子在阁楼待了大半夜也没人觉察，奚珍玉把毯子和枕头分出去一半，两人脑袋挨着脑袋就这么依偎着睡着了。直到后半夜管家带人找过来，才被各自抱回屋。
nbsp;nbsp;nbsp;nbsp;次日，卓胤带奚珍玉去做例行治疗。也是从那天起，卓氏上下对于二少爷的风言风语一扫而空。
nbsp;nbsp;nbsp;nbsp;但卓绍没有收到新的玩具模型。卓胤给他换了学校，请人为他制定系统的培养方案，其中包括大量信息素医学方面的启蒙，卓绍的时间被数不清的课程填满。每周三次的网球课，奚珍玉偶尔会带着果茶来看他，这成为卓绍忙碌而乏味的生活中唯一的期待。
nbsp;nbsp;nbsp;nbsp;卓家人的天赋在他身上体现。一个又一个外面请来的老师坦言自己已经倾囊相授，无法教二少爷更多。学校里开始教信息素的独特性多样性稳定性的时候，卓绍已经能看懂父亲早年间留下的化学式手稿。
nbsp;nbsp;nbsp;nbsp;某次卓绍算式子时，奚珍玉进来送小食，歪头看了一会儿，最后真心实意地表示：“小绍，你是天才。”
nbsp;nbsp;nbsp;nbsp;卓绍并不认为自己是天才。相反，他一直在追赶奚珍玉。
nbsp;nbsp;nbsp;nbsp;奚珍玉比同龄人早一年上学，两人差了三个年级。奚珍玉念初中时他还在小学，而当他进入初中时，奚珍玉已经去了几公里外的高中校区。
nbsp;nbsp;nbsp;nbsp;在此期间，卓绍的身高开始抽条，迅速与奚珍玉齐平，然后超过他。
nbsp;nbsp;nbsp;nbsp;而奚珍玉始终记着那晚阁楼上的话，在卓绍面前以哥哥自居。奚珍玉在他升学时带他走遍学校的主要建筑，研究他堪堪及格的语文试卷，叮嘱管家给做实验晚归的他留灯备宵夜……
nbsp;nbsp;nbsp;nbsp;可是卓绍不想喊奚珍玉哥哥，也不想直呼其名。好在他向来少言，偶尔需要人称指代，也只是用“你”“他”糊弄过去。
nbsp;nbsp;nbsp;nbsp;卓绍不明白自己希望怎么称呼奚珍玉，更不明白为何会这样拧巴。直到有一天卓胤开车来实验室接他，他刚上车就收到一个“噤声”的手势。
nbsp;nbsp;nbsp;nbsp;奚珍玉在副驾睡着了。
nbsp;nbsp;nbsp;nbsp;进车库后，他依然没醒。兄弟俩先后下了车，卓胤打开副驾门，倾下身去喊人。
nbsp;nbsp;nbsp;nbsp;卓绍站在一旁，只听见几声窸窣衣物摩擦，还有更轻的像水声一般含混模糊的声音。
nbsp;nbsp;nbsp;nbsp;然后卓胤唤了声“珍珍”，双手轻轻一抄，把奚珍玉抱出来。
nbsp;nbsp;nbsp;nbsp;那道再轻不过的“珍珍”，落在卓绍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他终于明白自己想要怎么称呼奚珍玉。
nbsp;nbsp;nbsp;nbsp;他想喊他珍珍。
nbsp;nbsp;nbsp;nbsp;他想要更多。
nbsp;nbsp;nbsp;nbsp;在他尚且懵懂的时候，年长几岁的奚珍玉照料他的生活、关心他的情绪，给予他从未在父兄那里体会到过的温柔与包容；而当他逐渐长大，也一点一点看清奚珍玉的孤独与病痛，心中的保护欲随之增长，鞭策他快快成长为一个值得被依靠的人。
nbsp;nbsp;nbsp;nbsp;奚珍玉保护他长大，又催促他长大。除了奚珍玉，还有谁能担起他心上的位置？
nbsp;nbsp;nbsp;nbsp;这个答案让卓绍兴奋得浑身战栗，一路神思不属。直到卓胤把奚珍玉送进卧室，路过客厅时发现卓绍干坐着一动不动，也不开灯，不知在做什么。
nbsp;nbsp;nbsp;nbsp;“卓绍，”卓胤在他对面坐下，“直升班的意向定下了吗？”
nbsp;nbsp;nbsp;nbsp;当时奚珍玉已经进入q大，而卓绍高一，因为突出的单科成绩而拥有一个q大直升班名额，预本硕七年连读。
nbsp;nbsp;nbsp;nbsp;他的学科大方向无疑是腺体和信息素，但在alpha或ega的选择之间摇摆不定。
nbsp;nbsp;nbsp;nbsp;往前倒推四十年，卓氏靠alpha信息素强化剂起家，转型后也专精于alpha产品及定制服务。而ega相关除了服务于奚珍玉的腺体修复和一些衍生领域外，做的都只是市面上的常见品类。
nbsp;nbsp;nbsp;nbsp;卓绍原本打算选alpha。家族能够给他更多助力，他学有所成后也能进一步巩固卓氏的垄断地位。
nbsp;nbsp;nbsp;nbsp;但是，就在刚才，他为步入懵懂青春期以来的所有困扰都找到了答案。
nbsp;nbsp;nbsp;nbsp;卓绍说：“我选ega。”
nbsp;nbsp;nbsp;nbsp;他犹自沉浸在兴奋中，飘飘然如置身云端。直到说完这句话后，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的卓胤。
nbsp;nbsp;nbsp;nbsp;正是这一眼，让他浑身沸腾的热血陡然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