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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然后眼泪就彻底失控，奔涌而出。
nbsp;nbsp;nbsp;nbsp;“阿娘！”夏枢抽噎着呢喃，双膝朝地上跪去，紧紧抱着墓碑，眼泪如瓢泼雨下，肩膀剧烈颤抖，人难以控制的嚎啕大哭起来：“阿娘！”
nbsp;nbsp;nbsp;nbsp;哭声响彻墓室，激烈回荡，带着说不尽的痛苦、思念、遗憾与内疚。
nbsp;nbsp;nbsp;nbsp;褚源心疼不已，蹲下身，想从后面把他抱进怀里。
nbsp;nbsp;nbsp;nbsp;只是看见他把脸和身体紧紧贴在墓碑上，仿若贴着母亲的身体一般全身散发着依赖与渴望，顿了顿，又悄然把手收了回去。
nbsp;nbsp;nbsp;nbsp;然后站在一旁，默默地守着。
nbsp;nbsp;nbsp;nbsp;过了许久，夏枢的哭声才渐渐停止。
nbsp;nbsp;nbsp;nbsp;他松开墓碑，擦了擦眼泪，褚源上前把他扶起，两人没有说话，也没让红雪等宫官动手，摆手让她们出去后，一起将带来的瓜果酒食摆盘，香烛纸钱点燃。
nbsp;nbsp;nbsp;nbsp;半晌，夏枢嘶哑的嗓音响起：“我不会女红，做不来荷包香囊那些，想送你一件亲手做的小礼物，不知道送什么。元月阿娘说你爱好广泛，对没见过的东西都有好奇心，都会喜欢。我找了一些宫中秘方，亲自下厨做了这些酒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也没给旁人做过，第一次做，希望你不嫌弃，会喜欢。”
nbsp;nbsp;nbsp;nbsp;夏枢说着，擦掉再次流出的眼泪，抽噎着从怀里拿出两张纸，在火盆里点燃：“这是褚源专门从宋大夫那里讨来的治疗外伤的传家药方，旁处没有的，元月阿娘说你最爱钻研医术，看到一些没见过的药方，会两眼放光，希望你收到后，也会喜欢。”
nbsp;nbsp;nbsp;nbsp;“褚源你还记得吧。”夏枢絮絮叨叨地说着，同时眼泪也无声无息地流着：“他是小时候，你觉得长得好看，很喜欢的那个小男孩，还说要把他留在家里给我做夫婿。你的眼光很好，我也很喜欢他，我们在一起了。”
nbsp;nbsp;nbsp;nbsp;“他是皇室血脉，再过几日，就要入主李朝。”夏枢顿了顿，沉默了一会儿后，低声道：“你怕我入宫后不得自由、身不由己，豁出性命把我送走，我却又选择了自己进去。之前一直怕你怪我，不敢来看你，也不敢说这些。”
nbsp;nbsp;nbsp;nbsp;褚源烧纸钱的动作猛地一滞，转眼看向他。
nbsp;nbsp;nbsp;nbsp;“不过……”夏枢擦了一下眼泪，喃喃道：“我想明白了，就算你怪我，我也要来。”
nbsp;nbsp;nbsp;nbsp;他抬起眼，却不敢看向墓碑，看着半空，捏着袖摆，抿了抿唇道：“我脸皮厚得很，以后不仅常来看你，还要改成你的姓氏，叫你阿娘，缠着你，等以后老了，到了地下，再任你收拾，绝不撒娇卖乖，就老老实实，站着不动任你收拾。”
nbsp;nbsp;nbsp;nbsp;他抽噎了一下，忍着愧疚道：“然后下一辈子，你做我女儿，换我来保护你，决不叫你被人欺负了去。”
nbsp;nbsp;nbsp;nbsp;说完，他攥紧拳头，鼓足勇气把目光移向墓碑，小心翼翼地跪下身，认真磕了几个头。
nbsp;nbsp;nbsp;nbsp;褚源从来不知他心中有如此不安，如今听闻，不禁为自己的疏忽大意感到自责。
nbsp;nbsp;nbsp;nbsp;他将纸钱全部投入火盆之后，站起身，在夏枢身边跪下，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nbsp;nbsp;nbsp;nbsp;夏枢没料到他如此，吓了一跳：“你…”
nbsp;nbsp;nbsp;nbsp;他嘴唇颤抖，想说些什么，褚源却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岳母是你的阿娘，就是我的阿娘，给阿娘叩头，很正常。”
nbsp;nbsp;nbsp;nbsp;普通人家当然正常，但褚源已经是皇帝了，哪怕登基大典还有几天才到。
nbsp;nbsp;nbsp;nbsp;夏枢是想让褚源来认个阿娘，把王夫人从位置上挤下去，也不觉得褚源跪拜自己阿娘，自己不配，但褚源一言不发的这样，他还是惊到了……
nbsp;nbsp;nbsp;nbsp;褚源看着墓碑，神情尊敬地道：“阿娘，我是褚源，娶到小枢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之一。”
nbsp;nbsp;nbsp;nbsp;他道：“我已经经历过很多事情，知道什么重要。而小枢，就是这辈子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存在。”
nbsp;nbsp;nbsp;nbsp;“我会好好待他，不会束缚他，他在我这里拥有最大的自由。”
nbsp;nbsp;nbsp;nbsp;想到国公府的情况，他拉着夏枢的手，两人对视一眼后，他又重新看向墓碑，补充道：“我这辈子只会有小枢一个人，我们已经有了两个孩子，长得都很漂亮可爱，过段时间他们会走路说话了，抱来给你看看。再过几年，小枢身体休养得康健后，再生一个，不管是男是女还是双儿，我之后都不会再让他承受生育之苦。”
nbsp;nbsp;nbsp;nbsp;李朝幼儿的夭折率很高，皇室虽然好一些，但仔细养着，也还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夭折率。
nbsp;nbsp;nbsp;nbsp;褚源登上皇位，可以护着皇后命的夏枢，但他自己都不能保证自己不会死在夏枢之前。
nbsp;nbsp;nbsp;nbsp;一旦出现意外，他的孩子就是夏枢的保命符。
nbsp;nbsp;nbsp;nbsp;但一切都不好说。
nbsp;nbsp;nbsp;nbsp;孩子没长大，什么意外都有可能。
nbsp;nbsp;nbsp;nbsp;这也是他放李昊一命，准许他去安县，受姑姑教养的原因之一。
nbsp;nbsp;nbsp;nbsp;生孩子犹如一脚踏入鬼门关，他不可能让夏枢三番两次遭受危险。再者生孩子，再怎么好好养着，都会损伤夏枢的元气。
nbsp;nbsp;nbsp;nbsp;他希望夏枢能健健康康地长命百岁，而不是把身体亏损到孩子身上。
nbsp;nbsp;nbsp;nbsp;所以，他注定子嗣少。
nbsp;nbsp;nbsp;nbsp;一旦有什么意外，李昊这个姑姑亲自教养长大，又是夏枢阿姐孩子，褚洵外甥的存在，也能成为护住夏枢性命的底牌。
nbsp;nbsp;nbsp;nbsp;当然，这些只是以防出现最坏情况的安排，事情也不一定就真的会发生。
nbsp;nbsp;nbsp;nbsp;褚源不会说出来。
nbsp;nbsp;nbsp;nbsp;他只把自己身为普通双婿该做的事说一遍，向墓里的长辈保证，也安夏枢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