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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这些日子，每每说青州地动，皇帝都会大发雷霆。
nbsp;nbsp;nbsp;nbsp;宋首辅其实也是知道些原因的，当年先帝还在世，国师尚未羽化。国师就曾说过，若继位之君失德，国必有大灾。当时没有人在意，毕竟太子贤明、仁德举世皆知。
nbsp;nbsp;nbsp;nbsp;“宋首辅。”
nbsp;nbsp;nbsp;nbsp;宋首辅抬首，见是谢应忱，他拱了拱手，自然而然地与谢应忱一同走出金銮殿，沿着高高的云龙阶石往下走。
nbsp;nbsp;nbsp;nbsp;“宋首辅，我也不拐弯抹角了。”谢应忱直言道，“在凉州开养济院，你看如何。”
nbsp;nbsp;nbsp;nbsp;“养济院”这三个字让宋首辅的脚步略一停顿。
nbsp;nbsp;nbsp;nbsp;这是废太子曾经提出过的，就在先帝驾崩前一年。
nbsp;nbsp;nbsp;nbsp;废太子当时说，大启地大，各州各地都有无力为生之人，应在各县开立养济院，由国库拨款，用以安置鳏寡孤独残，和被丢弃的孩童。也可在出现灾祸时，对全民加以救济。废太子曾与内阁商议过很多次，逐渐完善了养济院的章程，可惜最后还没来得及实施，他就成了废太子，养济院的事也就此耽搁下来。
nbsp;nbsp;nbsp;nbsp;“先在青州各地开设养济院，哪怕没有地动，对朝廷也无太大影响。”
nbsp;nbsp;nbsp;nbsp;“若是八月地动，养济院可以立刻启动，赈灾救济。”
nbsp;nbsp;nbsp;nbsp;顾知灼说过，八月的地动会是本朝以来最严重的一次，祸及数十万人。
nbsp;nbsp;nbsp;nbsp;所以，谢应忱很急。
nbsp;nbsp;nbsp;nbsp;但是，这种毫无根据的推断和预判，除了首辅还信几分，其他人最多是将信将疑，尤其皇上格外排斥提前预警，宋首辅自然也会处处受限。
nbsp;nbsp;nbsp;nbsp;首辅思量片刻：“养济院倒是可行。”
nbsp;nbsp;nbsp;nbsp;只要不提地动，仅上折子开养济院，皇上多半会同意。
nbsp;nbsp;nbsp;nbsp;“只是，大公子您兴许不知，国库贫瘠，怕是出不了这个银子。”
nbsp;nbsp;nbsp;nbsp;依废太子当年的意思，在大启全国上下建养济院，至少需要拨百万两白银，哪怕如今仅在青州一地建，也得用上十数万两，朝廷如今国库存银只有不到七十万两，下半年的军资得从里头出，淮河建堤需要银子，西疆这次民乱也得拨出一大笔银子用作安抚。
nbsp;nbsp;nbsp;nbsp;谢应忱一眼就瞧出他在想什么，不紧不慢道：“立功德碑呢？”
nbsp;nbsp;nbsp;nbsp;“功德碑？”
nbsp;nbsp;nbsp;nbsp;宋首辅不知他是何意。
nbsp;nbsp;nbsp;nbsp;谢应忱解释道：“在养济院前立功德碑，鼓励当地富商捐赠米粮，达一定数量者，由朝廷将其名字刻在功德碑上，千秋万代受人瞻仰。”
nbsp;nbsp;nbsp;nbsp;宋首辅的心砰砰直跳。
nbsp;nbsp;nbsp;nbsp;若是真能刻上功德碑，受朝廷嘉赏，绝对会有不少富商动心。
nbsp;nbsp;nbsp;nbsp;迈下了最后一级石阶，宋首辅的表情更加认真，细细地想着谢应忱的提议。
nbsp;nbsp;nbsp;nbsp;谢应忱嗓音清润：“如今是夏收时节，富商们送上一些粮食，就能泽被子孙后代，何乐而不为。”
nbsp;nbsp;nbsp;nbsp;“夏收后，一直到秋耕，是农闲时季，朝廷提供一些口粮和少许铜板就能召来不少青壮年，朝廷需要付出的也只有一些砖瓦，木材，石块，就能把养济院建起来。不过，依我之见，把馒头之类固定的口粮改为一小袋米面。”
nbsp;nbsp;nbsp;nbsp;宋首辅一边听，一边点头。
nbsp;nbsp;nbsp;nbsp;寻常朝廷招募干活，一般都是一天给一到两个馒头，馒头放不久，大多当天也就吃完了，而若是换作等价的米面，他们或许会拿回家中存放，这样万一真有地动发生，这些米面说不定能救下一大家子的命。就算地动没来，米面也放不坏。
nbsp;nbsp;nbsp;nbsp;大公子连这些都考虑到，不可谓不周详。
nbsp;nbsp;nbsp;nbsp;宋首辅思忖道：“大公子，您一会儿若没有别的事……”
nbsp;nbsp;nbsp;nbsp;他想说，若是谢应忱没事的话，他们坐下来好好商议一下章程，要是能以最快的速度把养济院建起来，确实于目前来说，是一个解决之道。
nbsp;nbsp;nbsp;nbsp;话还没说完就被谢璟打断了。
nbsp;nbsp;nbsp;nbsp;谢璟还没有正式上朝的资格，仅仅偶尔会去旁听。今天没有旁观，他找宋首辅就只能在这里等着。
nbsp;nbsp;nbsp;nbsp;见宋首辅和谢应忱一起出来，谢璟的表情仅略微僵硬了一瞬，又迎上前去笑着和宋首辅打了招呼，彼此见过礼后，他迫不及待道：“宋首辅，我有一事想与你商量。”
nbsp;nbsp;nbsp;nbsp;莫非也是为了青州地动？宋首辅的神情和缓，三皇子殿下从前兴许有些不懂事，但人都是会成长的。他温声道：“不知殿下有何事？”
nbsp;nbsp;nbsp;nbsp;谢璟的眉眼间跳跃着欢喜：“是这样的，我想请夫人帮我去向珂儿提亲。”
nbsp;nbsp;nbsp;nbsp;宋首辅的微笑渐渐僵在了嘴角。
nbsp;nbsp;nbsp;nbsp;他要是没记错的话，皇上许了季家姑娘为三皇子的侍妾。一个侍妾哪里需要三媒六聘，还提亲？荒唐！
nbsp;nbsp;nbsp;nbsp;谢璟不是不懂，但他答应过季南珂，绝不会让她受委屈的，哪怕名义上是侍妾，谢璟也决定要按娶妻的礼制来，这样珂儿就能够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了。
nbsp;nbsp;nbsp;nbsp;他拱手，请求道：“还请宋首辅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