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第1页）
麻子脸见络腮胡满意，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连忙不失时机地凑上前，声音尖细且谄媚：“头领，您瞧瞧，这回兄弟们可有救啦！这些草药简直就是救命的及时雨啊！”
络腮胡一听这话，原本还稍有缓和的脸色瞬间又变得阴沉如墨，黑得可怕。他猛地一巴掌重重拍在身旁的桌子上，那桌子本就破旧，经此一击，竟摇晃了几下，差点散架。
“奶奶的！”络腮胡扯着嗓子怒吼道，震得众人耳朵生疼，“要不是老子在那场混战里折损了七成弟兄……”话说到一半，余光瞥见有外人在场，顿时收敛住声，只是那双眼睛瞪得滚圆，像要喷出火来。
麻子脸吓得浑身一颤，原本咧开的嘴瞬间合上，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但他还是强装镇定，继续讨好道：“头领，您可别气坏了身子。那群毛崽子不过是从田里刚出来的新兵，哪懂得什么兵法呀，能撑到那时，纯粹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偷瞄络腮胡的脸色，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再度触怒这位正在气头上的“瘟神”。
拳头砸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络腮胡不想则已，一想便怒：“那群兔崽子单个拎出来，确实不足为惧，可一个个都跟不怕死似的，拼起命来不要命！更可恨的是那个百夫长——”
他气得咬牙切齿，一边比划着，一边继续怒骂：“箭雨里站得笔直，就连他们主将坠崖了，他都能镇定自若，丝毫没有乱了阵脚，继续指挥那群新兵抵抗，真是邪门了！”
麻子脸立刻弓着腰凑上前，黄板牙间挤出谄笑，竖起大拇指，在他面前使劲地晃了晃：“再厉害不也被头领您给生擒了吗？这会儿，正老老实实地在水牢里泡着呢！”
说罢，他得意地搓着手，一双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活脱脱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小的每日都变着法子，定会让他尝遍那七十二道酷刑，滋味儿可不好受呢……”一边说着，一边斜眼偷瞄络腮胡的表情，那神态仿佛在邀功请赏。
络腮胡听了，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仰头轻哼，笑得鼻孔都朝天了，得意洋洋地道：“哼，靖安侯世子坠崖身亡，没留下个活口，要是再不捉个活的头目回去，老子对上头可不好交代。”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摩挲着下巴上那杂乱的胡须，忧心忡忡。
麻子脸连连点头，脸上笑意愈发浓烈，一张宽嘴几乎要咧到耳根子，活像个被点了笑穴的丑角。他凑近络腮胡，压低声音，讨好地笑道：“小的心里有数，虽说每日都在折磨那个百夫长，可定会拿捏好分寸，绝不让他轻易死掉，定要让他……”
“求生不得——”络腮胡突然狞笑着接话，脸上的肌肉因扭曲的笑容而显得格外狰狞。
“求死不能！”麻子脸接着附和道。
两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山洞内回荡，阴森恐怖，让人不寒而栗，震得洞壁火把都晃了晃。
络腮胡拍了拍麻子脸的肩膀，夸赞道：“好，做得好！就该如此！”
阴影里，楚逸尘低垂的下颌线微不可察地绷紧，薄茧的指腹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近扣在肉里却浑然不觉。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连带着太阳穴都暴起青筋，在火光中簇成一道冰冷的银光。眼眸中深藏的杀意如同岩浆，汹涌澎湃。
络腮胡粗糙的手指继而拨弄起药材，忽然向麻子脸问道：“让你带人搜山三十里去找那楚逸尘的尸首，怎么到现在连片衣角都没寻着？”
麻子脸听闻，面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身子一颤，额角渗出冷汗：“回、回头领，小的领着几十号弟兄，那可是把山头都快翻了个底朝天，一寸一寸地找啊，就差没把山头削平了。可真的没瞧见楚逸尘和他那个近侍两人的尸首。依小的看……”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偷瞄着络腮胡脸色，声音越来越低，试探道，“怕是……怕是真被潭底的蛟龙给吞了吧。”
“放你娘的屁！”
络腮胡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猛地站起身，一脚重重踹在麻子脸的胸口。
麻子脸踉跄着倒退几步，后背“砰”地撞上石壁，却不敢呼痛，心中满是委屈：这“蛟龙”的说法不还是你当初提的嘛！可他哪敢吱声，只能低着头，咬着牙，捂着胸口赔笑：“是是是……小的胡说，哪有什么蛟龙……”
络腮胡骂完他，忽而又哈哈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捻着胡子点头说道：“不过，被那些潭底猛鱼吃掉倒也有可能，这个说法倒能说得过去，也能让老子跟上面有个交代。”
“那……六皇子殿下会不会怪……”麻子脸话刚出口，猛然意识到失言，慌忙捂住嘴。
络腮胡眼神骤然阴鸷，刀锋般的目光扫过角落里的楚逸尘，却见那采药人正专心致志地整理背篓里的草药，粗糙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分拣着灵芝和当归，仿佛对刚才的对话充耳不闻。
“带他下去。”络腮胡冷冷挥手。
麻子如蒙大赦，一把拽住楚逸尘的胳膊：“走走走，领你的赏钱去！”
昏暗的仓库里，麻子脸举着油灯，语气傲慢：“把这些草药的类目和数量都点数记下来。”
楚逸尘故意佝着背，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这位大哥，实不相瞒，我自小在深山里长大，没读过书，也不会写字。这事儿还得麻烦大哥您亲自动手。
说着，手指在草药堆里翻拣，特意将几株灵芝“不小心”地混进普通草药中：“您看，我这药材，您随便写个数就行。我只求能有口饭吃，其余的草药，就当我孝敬大哥您了，多谢大哥领我到这儿来，给我这个机会。”
麻子脸听了这话，眼睛顿时一亮，脸上的傲慢之色更甚。
他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楚逸尘的肩膀，说道：“你这小子，还挺有眼光！知道老子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