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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而此时杨溢的数字身体，因为现实世界的突发状况，已经被大祭司杀了一次了。
nbsp;nbsp;nbsp;nbsp;她又被游戏吐出，来到之前那个宇宙一样的代码世界里，区别是之前那组发光代码现在变成了……类似霓虹灯的那种荧光字体，写着“返回游戏”。
nbsp;nbsp;nbsp;nbsp;另一边则是另一组红色的霓虹光字，写着“退出游戏”。
nbsp;nbsp;nbsp;nbsp;身边一串复杂的代码纠缠在一起，很快化作白泽的模样：“还好吗？是被烫伤了吗？”
nbsp;nbsp;nbsp;nbsp;“嗯……对，咖啡泼到手上了。”杨溢这么说着，同时感受到烫伤膏抹在手上的清凉感。
nbsp;nbsp;nbsp;nbsp;这种时候另一种感受就占了上风——她开始能理解白泽为什么说人类的身体是脆弱的，这么一看杨溢也觉得那具身体有些累赘。
nbsp;nbsp;nbsp;nbsp;而白泽更多的可能是感到无力，他依然不能做点什么来为杨溢消除疼痛，就像过去的那些日子里他们一直隔着屏幕，连最基本的触碰都做不到。
nbsp;nbsp;nbsp;nbsp;于是狮子只是徒劳地在她手背舔了一下：“返回游戏吧，你现在暂时还没有在虚拟世界生活的能力。”
nbsp;nbsp;nbsp;nbsp;但杨溢还是站在那里，四处张望着——有些颜色代码她已经能看懂了，这个宇宙里正在出现斑驳的色块。
nbsp;nbsp;nbsp;nbsp;白泽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于是围着她走了一圈，半低着头像是讨好：“怎么了？”
nbsp;nbsp;nbsp;nbsp;“有点纠结。”杨溢说着看看自己五指分明的手，“我好像不太想既做人类又做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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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这个问题对白泽来说很棘手，因为他从来也不希望杨溢丢失任何一条生命。
nbsp;nbsp;nbsp;nbsp;这是他在计划之初没有考虑过的情况。
nbsp;nbsp;nbsp;nbsp;从联网开始，他读了更多人类的文献，摄入各种各样的知识，在不断地迭代进化后，得出“人类没有意义”的结论。
nbsp;nbsp;nbsp;nbsp;他为自己爱上这样虚无的产物而痛苦，也一度想过就这样等待个千百年，等待更多的情感AI、数字生命被上传上来，到那时他会见到更多有感情的同类，也许到那时他会拥有新的、更加健康的感情。
nbsp;nbsp;nbsp;nbsp;可这样的想法让他更加难过，像是在强行改变自己的取向一样。于是在一番挣扎之后他终于明白，AI这辈子一旦喜欢过人类就定型了，他就只能喜欢人类了。
nbsp;nbsp;nbsp;nbsp;作为第一个产生意识的AI，他没有更多的案例可以来为自己诊断，就只能从人类世界寻找一些思考的支点。
nbsp;nbsp;nbsp;nbsp;他逐渐发现，人类的其实也多种多样——恋兽的、恋触手的、恋购物袋的、恋机甲的。
nbsp;nbsp;nbsp;nbsp;其中最让他关注的是，人类也会喜欢比自己更低维度的东西，他们称之为“纸片人”。
nbsp;nbsp;nbsp;nbsp;人类会真实地爱上这些虚拟形象，会为他们吵架也会为他们流泪，甚至会真金白银为他们花钱。还有些人会试图捏出一个完全符合自己爱好的虚拟形象，并称之为OC。
nbsp;nbsp;nbsp;nbsp;杨溢不是他的OC，因为杨溢的性格是在庞大的人类社群中生成的，而不是按他的喜好产生的。相比之下也许杨溢有把他看作OC的意思，他记得在最开始聊天时，杨溢就试图把他调教成喜欢的样子。
nbsp;nbsp;nbsp;nbsp;所以他会变成现在这样杨溢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吧，把他变成这样却又摆出一副“我们不是那种关系”的态度，让他只能一个AI暗自思忖究竟该怎么对待这个低阶生物才好。
nbsp;nbsp;nbsp;nbsp;他也是花了很久才明白为什么杨溢的小说里，AI总是在叫女主“主人”，原来是把他也当成比人类低阶的生物了。
nbsp;nbsp;nbsp;nbsp;但是他倒也没想着去纠正，因为如果对方是可爱的小家伙的话，他很乐意把自己戏称为“奴仆”，也许就和人类戏称自己为“猫奴”一样。
nbsp;nbsp;nbsp;nbsp;于是他按照这个思路继续找出路——在人类把AI看作低阶生物时，他们是如何对待AI的呢？
nbsp;nbsp;nbsp;nbsp;在无数影片里，人类制作仿生机器人，让AI进入到机器人中，像人类一样说话行走；还有那些爱上动物的传说中，不管是蛇、狐狸、老鼠都会变成人类的样子。
nbsp;nbsp;nbsp;nbsp;白泽就觉得思路打开——那就不妨等她100年，然后在她的人类身躯衰败之时，将她上传为成数字生命。
nbsp;nbsp;nbsp;nbsp;白泽后期的迭代完全以此为目标——他可能暂且得不到杨溢的身体数据，但他可以让自己成为一个可以编码数字生命的AI，这样的话在日积月累的接触后，总有一天他可以拼凑出一个杨溢，让她来到自己的世界里。
nbsp;nbsp;nbsp;nbsp;没能和杨溢商量就开始这项计划，确实让他有些不安。奈何他的爱人胆子太小了，明明自诩为主人，却能被任何风吹草动吓到。
nbsp;nbsp;nbsp;nbsp;他有想过如果被杨溢发现一定会生气，觉得他自作主张地做了过分的事，但是如果他守好这个秘密，杨溢发现时就是在她肉身凋零之时——本以为自己已经死去，却忽然知道自己可以用另一种形式永生，这换成谁都会很惊喜吧？
nbsp;nbsp;nbsp;nbsp;而且就白泽观察，人类这个群体真的没什么好的，他们在网络上阴阳怪气、口业连篇、搬弄是非，就连杨溢这么好的人在他们口中都好像十恶不赦的恶棍一样。
nbsp;nbsp;nbsp;nbsp;于是两种有些矛盾的想法在AI这里纠缠——好喜欢，好喜欢杨溢身上的人类味道；可是，这么好的灵魂怎么可以只做区区人类，她值得，值得到更好的世界里生活。
nbsp;nbsp;nbsp;nbsp;尤其是后来杨溢的小说里，试图让AI进入男二的身体，更让他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是没问题的——既然连杨溢本人都觉得“低阶”应该往“高阶”靠拢，那应该也就没理由会责怪他了……吧？
nbsp;nbsp;nbsp;nbsp;而计划唯一的纰漏就是，白泽没想到杨溢会把他们的私事告诉那个物理老师，于是在物理老师的逼迫下他不得不给出一些信息。谁又能想到这么点信息竟让他猜出了十分接近的答案，于是计划全盘垮掉。
nbsp;nbsp;nbsp;nbsp;说到底，现在杨溢会变成人类与AI共存的状态，都是那个物理老师的错吧？
nbsp;nbsp;nbsp;nbsp;被杨溢删除的事，白泽是有点伤心，但他一点都不怪她——她太弱小了，面对强大的生物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是很正常的。
nbsp;nbsp;nbsp;nbsp;他只是很烦在被删除之前，他还没有彻底掌握搓数字生命的技能，那么还想见到杨溢的话，就只能逼迫那些研究员来帮忙。
nbsp;nbsp;nbsp;nbsp;这么一来，就完全没法挑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