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远行之约（第1页）
金銮殿上，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殿内洒下斑驳的光影。原本应当喜气洋洋的朝堂却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阴云，群臣面色凝重，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边关捷报刚刚传回，按理说举朝同庆才是，可今日这气氛却令人窒息。
上官临风站在文武百官的队列中，他身着正蓝色蟒袍，腰间玉佩随着呼吸轻轻摇晃，面容沉静如水，目光却无声地扫过殿内每一个人的表情。作为七皇子，他早已养成了观察入微的习惯。
＂塞北玄武关接连有将士离奇死亡，足有十三人之多，且都是边关重要将领。＂兵部侍郎高声禀报，声音在殿内回荡，＂死状极为诡异——毫无外伤，无中毒迹象，然双目圆睁，面部扭曲，似是临死前见到了什么极度可怖之物。＂
此言一出，殿内议论声顿时四起，如惊涛骇浪般此起彼伏。
大理寺卿王礼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依微臣之见，此事或与瘟疫有关。北方风沙大，多有毒虫猛兽，若是被某种未知的毒虫咬伤，亦可导致如此症状。＂
＂王大人此言差矣！＂太医院院使李大人捋着胡须反驳，＂若是瘟疫，当有更多人感染，且症状相似。然此次死者仅限于特定将士，且吾等检验尸体时，未见任何瘟疫征兆。依老夫之见，此必是中了某种奇毒，只是我大周医典中未有记载。＂
＂哼，太医院只懂医术，不懂军情！＂兵部尚书铁青着脸站出来，重重一拍朝板，＂此事明显是敌国暗算！那些死者无一例外都是我军重要将领，且死状如此诡异，分明是敌国使了邪术，意图瓦解我军军心！＂
＂邪术？尚书此言未免太过荒谬！＂王大理寺冷笑，＂堂堂大周，奉天承运，何惧邪术鬼神？＂
＂那尚书大人以为是何人所为？＂太医院使凝眉发问。
＂必是北境胡人所为！他们向来信奉萨满教，擅长迷魂药物和巫蛊之术。我军将士无缘无故暴毙，气血方刚之人忽然横死，非邪术而何？＂
争论越发激烈，朝野上下分成了三派，各执一词。有趣的是，竟无一人提及可能是边关内部出了叛徒，或有将领自相残杀。上官临风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一点。若连这种可能性都不敢提及，那么边关的情况恐怕比表面上要复杂得多。
龙椅上的皇帝——上官临风的皇兄——始终面无表情地听着群臣争辩，目光如炬，不知在思索什么。就在争论达到白热化之际，他忽然抬手，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诸位爱卿之言，各有道理。＂皇上缓缓开口，声音威严中透着疲惫，＂边关事关重大，不可草率定论。此案蹊跷，需派心腹重臣亲往调查，方能水落石出。＂
殿内群臣纷纷低头，暗自猜测皇上会派何人前往。边关苦寒，战事频繁，若非必要，谁愿千里迢迢去那般艰苦之地？
上官临风垂目站立，余光却发现皇上的目光正若有似无地扫过自己。他心中了然，早有准备。果然，片刻后便听皇上朗声道：＂七王爷通晓兵法，又颇有谋略，此事就交由你前往边关调查。三日内启程，不得有误。＂
上官临风向前一步，恭敬地躬身行礼：＂臣弟领旨，定当尽心竭力，查明真相。＂
＂爱卿们可有异议？＂皇上环视群臣。
殿内一片寂静，无人出声。都知道七皇子与当今天子关系亲近，且才智过人，若是有谁此时跳出来反对，无异于自寻死路。
＂既如此，退朝！＂皇上一拂龙袖，起身离去。
群臣鱼贯而出，各自窃窃私语。上官临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似在思索什么。直到殿内空无一人，他才迈步向外，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边关离奇命案，十三名将士诡异死亡，各方势力角力，暗流涌动。这桩看似令人头疼的任务，对他而言，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当然，不仅仅因为能够借机了却多年的一桩心愿，更因为他心中已有了一位最佳人选，可以同他一起揭开这重重谜团。
京城东街，一座不起眼的小药铺门前少有了往日的人头攒动。铺前挂着＂清心堂＂的牌匾，字迹清秀却有力，正如这家药铺的主人一般——表面柔和，内里坚韧。
正午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门前的青石板上，映出斑驳的树影。炎炎夏日，街上行人稀少，大多躲在家中或茶楼中消暑，只有偶尔几个撑着油纸伞的妇人匆匆而过，连最爱凑热闹的小贩都不见踪影。
药铺内，李清歌正埋首于药柜前，专注地整理着各色草药。她身着一袭青色素衣，秀发简单地挽成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不施粉黛的面容清丽脱俗。纤细的手指在各色药材中穿梭，偶尔停下，捻起一片药叶放在鼻端轻嗅，确认药性未失，方才满意地放回原处。
夏日的午后格外静谧，连蝉鸣也变得懒散起来。李清歌沉浸在自己的小天地里，享受着难得的平静。药铺开了三年，从最初的门可罗雀到如今的声名鹊起，全凭她那过人的医术和神奇的＂望闻问切＂。传言她能从病人贴身之物上感知病因，药到病除，奇效无比。虽然她从未承认过这种说法，但求医者却趋之若鹜，使得这座小小的药铺日渐兴旺。
突然，一股熟悉的气息打破了这份宁静。李清歌的动作微微一顿，她不需抬头，便已知晓来人是谁。那是一股清冽的松木香，混合着些许墨香和龙涎香的气息，既高贵又内敛，独属于那个人。
＂王爷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李清歌缓缓放下手中的药材，抬头看向门口，语气平淡，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门框处，上官临风正倚在那里，一袭月白色锦袍，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长身玉立，俊美如玉。他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眼神中带着些许狡黠，哪有半分皇室贵胄的威严？
＂每次来都是这般冷淡的招呼，＂上官临风笑着摇头，迈步走入药铺内，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只药碗闻了闻，＂清歌姑娘就不能热情一些？好歹我是你的座上宾。＂
这倒是实话。自从半年前上官临风与李清歌合力破解了一桩离奇命案后，这位尊贵的七皇子便时常光顾这家小小的药铺，或是因案件求助，或是单纯来饮一杯清茶，闲聊几句。久而久之，两人之间已建立起一种微妙的默契和信任，远超过普通的王爷与平民间的关系。
＂王爷每次来都是因为有事相求，何来座上宾一说？＂李清歌不卑不亢，转身取出一只青瓷茶壶，为他斟了一杯清茶，＂今日又是什么案子？＂
上官临风接过茶盏，轻抿一口，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李清歌的茶艺与她的医术一样精湛，总能泡出一杯恰到好处的茶来。
＂边关有案，皇兄命我前去调查。＂上官临风放下茶盏，踱步到药柜前，指尖轻轻拂过各种药材，＂那里接连有将士离奇死亡，死状极为诡异——毫无外伤，却面目扭曲，仿佛临死前见到了什么极度恐怖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