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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匆忙矮下了身子,躲到窗户下方,我不知道,在那之前,他是否看见了我,但他没有打开窗户确认,否则,躲在窗下的我,将会曝露无疑。”
“受过这一次惊吓,我变得愈发谨慎,我不敢再看向屋内,而是直接爬到了小屋侧面的墙体前,拿了些茅草作为掩盖,探出一只眼睛,观察门口的动静。”
“大约过了十分钟,我看见父亲打开门,肩上扛着一个用凉席裹住的东西,走向偏僻处的枯井,将肩上的东西,整个投了进去。”
“我知道他干了什么,但我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快七点的时候,我处理好自己的狼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回到了家中。”
“我甚至没有问起突然消失的母亲,父亲也默契地没有提及,一切好似都没有改变,一切却都已经面目全非。”
“我开始畏惧血液,尤其是流动的那种,只要看到相关的画面,我就会控制不住地发出尖叫。”
“父亲终于彻底戒了酒,但我很清楚,他不是在愧疚,而是因为恐惧。”
“愚昧或迷信的人,或许会信鬼神之说,但他们绝不是最怕鬼的人。”
“最怕鬼的人,一定是心里有鬼的那些。”
第212章一场复仇
“我就这么麻木又煎熬地来到了十八岁,高考成绩出来之后,我考得还不错,至少能够去城里,上一所正经意义上的大学。”
“我告诉父亲,我报了我们这座城市的大学,对此,他深信不疑,但实际上,我却报了另一所距离这座城市,十万八千里远的学校。”
“临行的那一天,我打包了自己所有的东西,也没能撑满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原来我在这里的回忆这么少。”
“我恍惚地拎着箱子,站在门口,最后回望了一眼门边的父亲,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我拒绝了父亲的送行,拿着我早就准备好的车票,花费了整整两天的时间,辗转来到了新的城市。”
“这将是我重获新生的地方。”
“因为无法确定,路途中的耗时,我提前了五天出发,因此,我是第一个到达宿舍的人。”
“我在一一取出行李中的东西时,意外地发现了一个袋子。”
“我猜,那应该是父亲趁我不注意,偷偷塞进来的。”
“我带着好奇,打开了这个袋子,发现了厚厚的一沓钱,还有一张写着字的纸片。”
“经过我的点数,这厚厚的一沓钱,居然有四万元整,我知道,这几乎是父亲能够拿出来的所有流动资金。”
“我又看向那个纸片,上面只有歪歪扭扭的五个字——”
“别委屈自己。”
“那一刻,我哭得声嘶力竭。”
“但我却不知道,我究竟在哭些什么。”
“我是在哭我自己,还是在哭我的母亲,抑或是我的父亲?”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发泄的本能。”
“自此,我彻底切断了与那个家的联系。”
“大学的那四年,我无数次地站在派出所的门口,想要走进去,将我十四岁那年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知警方,但我也无数次地选择扭头,离开了那里。”
“我并非是动了恻隐之心,我单纯是害怕报案的行为,会让终于摆脱了过去的我,再度与那个魔鬼般的地方,产生不必要的联结。”
“刚上大学的时候,我几乎每天都在做噩梦,梦里我又回到了那个七月的傍晚,我颤抖着躲在窗下,父亲的头,从窗户中缓慢地伸了出来。”
“他冰冷地凝视着我的脸,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告诉我,我的血液里,流淌着杀人犯的基因。”
“直到大学毕业,我才渐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我为自己改了名字,之所以叫訾傲,就是希望我有朝一日,能昂首阔步地走在阳光下。”
“我想起母亲对我说过的话,在大城市无依无靠的我,只能将‘找一个好男人嫁了’,作为我奋斗的终极目标。”
“嫁给罗朗诚之后,我以为我终于得偿所愿,实现了我的人生目标,直到我在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了《不安引》。”
说着,訾傲露出一抹苦笑。
“接下来的故事,你们已经听过了。”
“或许,我真的像噩梦中的父亲所说,我的血液里,流淌着杀人犯的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