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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喜报(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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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过去,都是满目疮痍,清晨时分,本是各处村落都升腾起炊烟的时候。可是……刘胜所过之处,却见所过的村落,竟大多听不到鸡犬相闻,也不见任何炊烟升腾。偶尔有道旁的遗骨,无人收敛。刘胜虽也深谙所谓官场变通之道,平日里也偶揩一些油水。可见此景,也不禁潸然泪下。好不容易到了庄子。却见那庄子里竟有不少人。刘胜快步进庄,竟不见那种大疫时的恐慌,也不见那家家披麻戴孝的惨景。倒是有不少人,扶老携幼而来。显然也是有不少人听到了风声,来到此庄寻医问药。于是,差役不得不鸣锣开道,口里大呼:“县令来了,县令来了,回避,回避。”只可惜……此等时候,却没有多少人理睬这些。人都快没了,谁管你什么县令,天王老子来了也无用。刘胜只好慌忙下轿。放眼看去,这里虽是混乱不堪,却好像是沙漠中的绿洲,汪洋中的孤岛一般。他挤入人群,好不容易进入了庄子的腹地,却见一个纶巾儒衫的读书人正坐着,随即……开始往一个个上前来的人鼻孔里拿着竹签刺入什么东西。而得到他‘救治’的人,便千恩万谢。这秀才显然已经十分疲惫了,脸上满是憔悴,此时却不得不强打起精神,依旧等待下一个人来。刘胜看得眼睛发直。这时,本地的地保听到铜锣声,忙寻到了刘胜:“县尊……”刘胜指着那读书人道:“怎么回事?”“此人有防疫之法,大疫滋生之后,他便开始在庄子里给人防疫,起初大家还不信,可到了后来,大家却发现,其他地方……许多人都染病了,唯有这个庄子的人……竟一个生病的都没有,县尊……现在四里八乡的人都听说了,人人来求医。”刘胜道:“这……属实吗?”“小的亲眼所见的。”地保道:“这庄子里四百多口人,确实都活了。”刘胜听罢,真如五雷轰顶一般,身躯打了个摆子,脸色青红,嘴唇哆嗦:“他……他……他真能治此疫……哎呀……哎呀……若……若是如此……那能救活多少人啊……”说罢,他两眼一黑,竟是一下子昏厥了过去。众人便七手八脚地去救他,好不容易掐他的人中,总算这刘胜醒了。刘胜张开眼,第一件事便是大笑:“哈哈………哈哈……哈哈……百姓可以活命了,来,来人……快去请神仙,请神仙……”地保连忙压低声音道:“县尊,县尊,可不能这样说啊,这李秀才可一向不喜欢别人叫他什么神仙,他是秀才,是读书人,而且他自己也说了,这防疫之法,乃是从书中学来的,这救治之术,与鬼神有什么相干。”刘胜听罢,大为振奋,目光炯炯地道:“对对对,我辈读书人,敬鬼神而远之,哎呀,是本县湖涂,湖涂了。”地保看刘胜已无大碍的样子,便道:“县尊,我去请那李秀才来。”刘胜摇头:“不可,不可,此人正在施救,本县去打扰他做什么!耽误了功夫,便少救几人。”顿了顿,刘胜又慎重地道:“不过……让几个文吏,跟在他的左右,看他如何施救,看看能否学一学,到时在县里,不,是整个松江府,甚至是整个江南铺开。若单靠一人……太难了,这事你去问问。”地保点头,一会儿回来了,喜滋滋地道:“那秀才说,他正苦于没有助手,尤其是缺能识文断字之人,正求之不得呢。”刘胜搓着手,兴奋得流下了泪来,喃喃道:“好,好的很,把未染病的都召集起来,跟着学,本县……本县也能识文断字,本县也算一个。”地保大惊:“县尊,这不劳您大驾,县尊您还担着整个县的干系呢。”刘胜骂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本县这县令还有什么事干?事有轻重缓急,眼下最大的事,便是防疫救人,这人乃天下的根本,人都没了,其他的又有什么用?”刘胜说的大义凛然,地保便再不敢说话。刘胜又道:“你速去县里,给县中教谕传本县的话,让他召集本县秀才、童生,速来此地。再命人给府里,还有应天府通报,要快!”地保护点头,便匆忙的去了。于是刘胜和几个随来的文吏,便开始围到了那个叫李文生的秀才的身边,他们细细地观察,牢记着李文生的动作要领。李文生似乎也明白,此时不是寒暄的时候,所以他虽一脸疲惫,却还是不忘开口:“这叫种痘,此疫叫痘病,唯有对还未染疫之人种痘之后,他们就不怕被病感染了。只要不怕感染,事情就好办。许多痘病,不只是因为这恶疾引起,另一方面,也源自于得病之人,人人畏之如蛇蝎,病人得不到妥善的照顾而死。”顿了顿,李文生接着道:“所以现在当务之急,是让更多人的身体可以防痘,那么人心也就定了,定下来之后,病患也可得到妥善照顾,健全的人也不担心感染,这大疫,便可缓解。至于这痘……却是从牛那儿来的……你们先看我接痘,待会儿再去那个棚子里看看。”,!刘胜看得极认真,下意识地点头道:“一定要扎破吗?扎破了才能种痘?”“正是。”李文生认真地道:“现在得赶时间,此事不能拖延,可惜这里人力还是太少了,庄子里虽有不少的壮力,可附近的百姓实在来得太多,还有人抬了病人来,这病人是无法种痘的,不过好在,这里的人都不必担心染疫,至少可以照顾他们,所以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多叫人来。”刘胜现在已顾不上自己的县令身份了,对李文生的吩咐,只小鸡啄米地点头道:“是是是,先生说的是。”李文生熟稔地给人接痘,一面摇头道:“我可不是什么先生,我不过区区一秀才罢了。若不是侥幸看了一部书,知这防疫之法,只怕现在,这庄子里的许多人也活不成了。”刘胜震惊道:“世上还有这样的神书?”李文生很认真地道:“这可不是神书,不,我的意思是……此书的作者,可不希望人们称其为神书,它在里头,特别记有纲要,说是天生万物养人,而人应该学习、观察、使用万物去拯救苍生的方法,起初我觉得此书可笑,可最后就是他给帮了大忙。”刘胜吃惊地道:“此书可是哪一位古之神医所作?”“叫张什么什么安,我当时只匆忙地看了,记得一些内容,至于作者,倒是没有细看,实在惭愧得很。”刘胜不禁唏嘘:“这一定是古代的大贤人,不只懂医,而且还怀有这般济世救民的念头。”几个时辰之后,县里的许多人来了。都是一些暂时还算健康的,有文吏,有读书人。大家都学着这李文生的法子,帮忙是其次,主要是学习方法,到时再让他们分散到各乡去。李文生已十一个时辰没有睡觉了,教授了许多人要领之处,便疲惫地趴在庄子里的槐树底下本想歇一歇,谁料身子一靠着槐树,鼾声便起。刘胜开始给人种痘,直到傍晚时分,来求医的人总算少了,身边又有不少文吏照应,这才清闲下来。于是他吩咐一些读书人道:“县城里头,安排一些种痘,还有现在最严重的风泾乡,胥浦乡,仙山乡,要多派几个人去,让所有还未染病的,立即接种,接种之后,抽调壮丁,救治染病的百姓,除此之外,向本地士绅,先筹借一万石粮,用以治病和防疫用,告诉他们,现在是同舟共济的时候,谁也别起小心思,当真闹到十室九空的地步,谁都要元气大伤,教他们知晓厉害。”“噢,对了,先生还说过,这个时候,要多煮热水,清理一下水洼等地方,免得……再生其他的疫病,这样……本地的士绅,抽调一些人力出来,还有各地地保,要征一些丁,想法子上山砍柴,在各乡的路口处,用大锅煮水,而后分发。再教人清理一些县中一些污水坑,去吧。”交代完了,他依旧有些不放心。到了大槐树下,看着已酣然大睡的李文生,倒是没有叫醒他,脱下自己的官服,盖在了李文生的身上。他沉吟片刻,勐地想起什么,小声吩咐身边的人道:“取笔墨,凭我一县之力,面对如此大疫,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当务之急,是立即奏报朝廷,告知这位李先生的情况,请朝廷尽力在周遭各府各县,提前种痘,如此……便是痘神亲自要下凡来肆虐,也要教他有来无回。赶紧取笔墨……”寻了一处地方,取了文房四宝,刘胜沉吟片刻,便开始修书,如实奏报了这里的情况,更将李文生的事奏报了个清楚,最后命人火速送往京城。…………此时的京城,已是人心惶惶了。随着这消息不胫而走,要知道,这南京城距离松江虽有一些距离,可听闻,苏州那边,也出现了染病的情况,只怕这样蔓延下去,怕是南京城也自身难保。这所有的灾情,人们最恐惧的反而是这种大疫,因为其他的灾害,无论是大水还是地崩,至少还是可见的。可大疫这等事,却是无声无息,谁也不知道的,说不定自己一觉醒来,便立即处于恐惧的疾病之中了。在这人心惶惶之中,许多人已经开始打算躲避了,大家都心想着往西走或许安全。当然,更多人却是走不了的,绝大多数人,还在为下一顿奔波,出了城,全家老幼都要饿死。朱棣接了一份又一份的奏报。见了一波又一波的大臣。可实际上,大家都拿不出什么好办法。这不是水灾和其他的灾害,至少还可以朝廷出动人力和物力,去缓解灾情。御医们听说疫病,死也不敢去松江的,至于派大臣去巡视,这得了旨意的大臣,人已经两腿发软了。朱棣在此时,也颇为恼火,却还是隐忍着。因为他也清楚,这事他自己也拿不出什么章法来,也没办法强求别人。今日又召了解缙等人觐见。朱棣依旧阴沉着脸,拿着最新的一本奏疏道:“就在昨夜,常州府有奏,也出现了一个病患,此病实在来得太快,可谓是摧枯拉朽。他娘的……这常州,只怕不日也要出大事了。”,!“还有江阴县令,听闻情况之后,居然连夜逃了,朕……真是没有想到,世上竟有这样的庸官。这样的人,决不可轻饶,立即海捕,抄了他的家。”解缙等人不吭声,可也都能想象得到,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陛下是何等的愤怒。世上竟还有这样的浑人。不过到了非常时期,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其实大家也早已习以为常了。此时,又见朱棣道:“常州府一旦蔓延,接下来……又是哪里呢?不日……怕就要到镇江和南京了,诸卿……难道真没有策略吗?”loubi解缙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了想,解缙苦笑道:“陛下,历来此等大疫,都是一个办法。”朱棣看着解缙:“什么办法。”“等大疫过去。”解缙回答道。朱棣:“……”朱棣的心头突然感到有点堵,最后叹了口气,无力地坐在了椅上,郁郁地道:“这要死多少人啊。”解缙道:“当然,朝廷也不是什么事都不做。臣以为……可以采取一些措施。”朱棣便道:“你说罢。”解缙想了想道:“不如大赦天下。”朱棣听罢,勃然大怒。这一句话,让朱棣愤怒之处不是大赦天下四个字这样简单。释放一些囚犯,其实也不算什么。问题的关键之处在于,大赦天下的本质在于,皇帝惹怒了上天,因而上天降下了灾祸,来惩罚皇帝。这涉及到的,乃是汉朝时最流行的天人感应学说。此时解缙说了大赦天下,可在朱棣的耳朵里听来,却是他朱棣做了许多失德的事,触怒了上天,所以才需通过大赦来缓解上天的愤怒。这不是不打自招吗?朕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得位也很正,上天应该是喜欢朕的。见朱棣露出不悦之色,解缙便忙道:“陛下息怒,臣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朱棣沉默了很久。见朱棣一直抿着嘴不吭声,解缙有些担心起来。最近他的情况很不好。他能感觉到,太子和他疏远了。当然,平日里确实是很亲近,可因为失去了汉王这个假想敌,他若是再在太子的面前说汉王的一些坏话,就显得很不合适了。太子地位稳固了,可反而使他对太子的影响下降了。这就导致,太子将来做了天子,那也是因为他克继大统,这大位是从祖宗那儿承袭而来。而不是靠解缙为首的这些人,为太子据理力争,经过千辛万苦的努力所获得。解缙不禁有些气馁,总觉得近来诸事不顺,像是犯了小人。就在此时,朱棣却突然道:“那就大赦吧。”“陛下。”几个文渊阁大学士纷纷吃惊地看向朱棣。显然,大多数人对于朱棣最终同意选择这样做,还是感到有些意外的。朱棣叹了口气道:“若是这样有用,就不妨去试一试吧,或许……当真有用呢?”解缙道:“陛下圣明。”朱棣此时的心情显然更郁郁了,叹道:“关于救治的事,还是要想办法征募医户,能征募多少是多少,就算不能救治……至少可以安稳人心。”解缙点头:“陛下,文渊阁待会儿就拟旨。”朱棣道:“解卿家说的,也不无道理,如今到了这个时候,还是知天命尽人事吧。”解缙则安慰道:“是啊,这个时候,只能稳住人心了,人心稳住了,大疫总会过去的。”朱棣带着几分希翼道:“难道这大疫,真的没有办法吗?”解缙道:“陛下,历朝历代都没有办法。”朱棣沉默了片刻:“治国平天下,何其难也。”解缙道:“所以圣人才说,治天下最紧要的乃是教化百姓,只有百姓得到了教化,只要伦理纲常能深入人心,那么……上天无论降下祸福,百姓们都能安分守己。”“就说现在南京城里,不少人便因大疫而人心惶惶,以至流言四起,京城内外不安,臣以为这是教化不兴的缘故。”朱棣没说什么,此时也没什么心思继续去听这些说教。若在往日,只怕早就跳起来骂娘了。可朱棣这一次居然心灰意冷的样子。倒是让解缙心里颇为愉快,朱棣这个人……过于注重军功,而对文治没什么兴趣。今日好不容易逮着了机会,总算可以说教一通,好让陛下知道,这治天下的根本,可不是靠马上得来的。还是许多的士大夫,还有地方的乡绅,通过儒家的礼教和乡约乡规来使百姓们顺从,只有如此,那么这天下也就可以大兴,区区灾祸,终究是会过去的。朱棣却只觉得这些话,他懒得反驳,不过是厌烦而已。他甚至此刻,恨不得回北平去,自己带着军马去横扫大漠,将这天下的事,都丢给太子。尤其是解缙这些人……只是解缙的话,虽然讨厌,可朱棣却知道,这乃是绝大多数百官的想法。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无论朝廷发生什么事,能不能解决,都先要来一套所谓文治的说教。好像离开了这些,天下就要大乱似的。于是心烦意燥的朱棣,直接站了起来,正待要拂袖而去。却在这个时候,有宦官匆匆进来道:“陛下,陛下,松江府华亭县有急奏,有急奏!”朱棣听罢,脸色顿时就更阴沉几分了,眼下几乎松江、苏州、常州等地,只要涉及到大疫的奏报,内廷都可畅通无阻,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第一时间奏报。正因如此,这宦官才不管不顾的进来。朱棣第一个反应,就是华亭肯定又出了什么事。只是眼下,整个松江府都是生灵涂炭,华亭还能报上来什么急奏呢?十室九空吗?朱棣深吸一口气,强打起了精神,便道:“拿来。”亦失哈忙是上前去,接过了奏报,随即送到了朱棣的手上。朱棣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奏疏,低头一看:“臣华亭县刘胜奏:华亭告急,百姓病死者十之一二,臣不甚恐惧,今知一人,竟得防疫之法,此法曰种痘,得此法之人,乃是本县生员,姓李名文生,得一奇施救,可使百姓不染瘟疫。”“其所在庄村,竟无一人染疫,此臣亲眼所见,果然效果显着……皇天佑好生之德,今得此法,普天同庆,臣已命文吏、生员,习得此法,大疫之下,当推而广之,方可救人于水火……”朱棣越看,神色越是显得诡异。见朱棣痴痴地看着那奏疏,不发一言。解缙等人也是面面相觑。他们以为又是什么糟糕的事,让情绪易怒的陛下又勃然大怒,因此大气不敢出。可朱棣很久没动静,解缙才低声道:“陛下……陛下……”朱棣这才茫然地抬起了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解缙。解缙道:“陛下……不知这奏报之中……”朱棣却道:“你们……谁知道这李文生是何人?”“李文生?”大学士面面相觑。这个名字……实在闻所未闻。“此人……可是华亭县令?”朱棣摇头:“这是一个秀才。”一个秀才?陛下为何会关心一个秀才?莫非……有人借大疫谋反?这其实也可以理解,大灾时节,再加上落第的秀才,基本上是所有谋反材料里的两个重要条件。许多谋反大桉之中,都有这两个关键词。只见朱棣继续道:“此人……有大德啊,他一人……救活了不知数百还是上千人……不不不……此人所救的,又何止这些呢……”见众人还是不解。朱棣想要咧嘴笑。可很快……朱棣又有疑虑,这是真的吗?这奏报是否真实呢?若是奏报有误,岂不是白高兴一场了?谨慎起见,朱棣隐忍着笑容,将奏报给亦失哈:“给众卿传阅,给他们看看。”一头雾水的解缙众人,一个个看过奏疏,也都是瞠目结舌。解缙道:“陛下……此事当真吗?”“华亭县令……此人如何?”“这……”朱棣冷冷地看着解缙:“有什么话……不妨直言。”解缙道:“华亭县令,乃国子学生出身,臣见过他,他谈吐有些粗鄙,臣担心他的奏报不可信。”对于这个人的情况,作为大学士的解缙有一些了解。可以说,大明现在的大臣,大抵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正途出身,如解缙这样的,就是正儿八经的进士。还有一批,就是太祖高皇帝的时候,因为大臣和官员杀的太多了,杀掉了一批,便立即需要有人取代,于是……国子学就成了预备役这些人,今日还在国子学里混日子,第二天就被拉去做官。简单,粗暴。若是干的不怎么样,可能第三天,又丢了脑袋。是以,那时候大家都在过山车,所谓人生大起大落,你不到明天,永远都不知道会发生点啥。华亭县令刘胜,就是在这个背景之下出身的人。当然,等到太祖高皇帝之后,正途出身的大臣,如解缙这样的人开始进入中枢之后,他们虽还保留着官身,但基本上仕途其实已经没有多少希望了。在正途出身的大臣眼里,他们是被鄙夷的对象,解缙不:()我的姐夫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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