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问心（第2页）
林宇擦去嘴角的血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眼中的迷茫逐渐被坚定取代，＂它不是在考验我能否放下执念，而是在问我为了守护重要的人，愿意付出怎样的代价。＂
想通这一点后，剩下的石阶虽然依旧艰难，但林宇的脚步却越来越稳。他不再抗拒那些幻象，而是坦然面对每一段记忆、每一份恐惧。当他踏上第九千九百九十九阶时，所有幻象烟消云散，眼前豁然开朗。他站在一座孤峰之巅，四周云海茫茫，初升的朝阳将云层染成金红色，美得令人窒息。
不远处，花落倾静静伫立，月白色的衣袍在晨风中飘扬。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显然已经在此守候多时。
＂三日三夜，你终于走完了问心路。＂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欣慰。
林宇这才惊觉，自己以为只在问心路中度过几个时辰，外界竟已过去三天。他想要行礼，却因体力透支向前栽倒。花落倾及时扶住他，温暖的灵力如春风般涌入他枯竭的经脉，滋润着每一寸干涸的血肉。
＂你看到了什么？＂她轻声问道，手指轻轻拂去林宇额前的汗水。
林宇沉默片刻，如实相告：＂看到了过去，也看到了可能的未来。。。最可怕的不是失败，而是为了成功变成自己厌恶的人。＂
花落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赞赏：＂很好，这一关你过了。＂她扶着林宇站起身，＂三日后，问道台上举行拜师大典。＂
回到落雪居后，林宇整整睡了两天两夜。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又飘起了雪，细碎的雪花如同鹅毛般轻轻落下。屋内炭火融融，驱散了冬日的寒意。桌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灵药粥，碧绿的葱花点缀在雪白的米粒间，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林宇撑起酸痛的身体，捧起瓷碗。温度透过细腻的瓷壁传到掌心，不烫不凉，恰到好处。他忽然明白了花落倾说的＂像回家一样＂是什么意思，这是一种久违的、被细心呵护的感觉，自从离开清岚村后，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拜师大典当日，整个飘渺宗张灯结彩。从山门到问道台，每隔十步就有一名弟子执剑而立，清一色的月白长袍在雪地中格外醒目。山路两侧挂满了青色的灵幡，上面用金线绣着祥云图案，在风中猎猎作响。
林宇在两名执事弟子引领下，进行了隆重的沐浴仪式。浴池中洒满了各种灵药，淡绿色的药液散发着清冽的香气，浸入他每一个毛孔。更衣时，侍者为他换上了正式的真传弟子服饰，月白色长袍配青色玉带，袖口与衣摆处绣着缥缈峰特有的云纹，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是刺绣，外罩一件轻薄的纱衣，走动时如云雾缭绕。
“她会不会大闹拜师大典……”他担忧的想着。
当他走出精舍时，天空竟飘起了细雪，雪花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如同撒落的钻石。
＂吉兆啊！宗主当年拜师时也是这般天降瑞雪。＂引路的一位长老说道。
林宇跟随引路长老踏上通往问道台的玉阶。每一级台阶都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的新靴子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山间格外清晰。
＂问道台乃我飘渺宗立派祖师以无上法力所铸，悬浮于缥缈峰顶已三千余年。＂引路长老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能在其上举行拜师大典的，百年来不超过十人。＂
林宇闻言心头一紧，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他抬头望去，问道台悬浮在百丈高空，四周云雾缭绕，宛如仙境。九十九道玉阶蜿蜒而上，如同登天之路。
＂别紧张。＂长老似乎察觉到他的不安，难得地放缓了语气，＂宗主既然选了你，自有她的道理。＂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林宇的视野豁然开朗。问道台比他想象中还要广阔，直径约三十丈，通体由一种乳白色的玉石雕琢而成，表面刻满了玄奥的符文。台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阴阳鱼图案，四周按八卦方位摆放着八尊青铜香炉，袅袅青烟升腾而起，在空中交织成各种祥瑞图案。
最引人注目的是问道台边缘竖立的九根玉柱，每根都有合抱粗细，上面盘绕着栩栩如生的龙形浮雕。龙眼处镶嵌着不知名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此时台上已经站满了人。七大峰的长老各自带着亲传弟子站在相应的方位，每个人都身着盛装，神情肃穆。林宇一眼就看到了那位曾对他冷眼相对的紫阳峰主——老者身着紫金道袍，长须飘飘，正闭目养神，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
“时辰到！”
随着一声悠长的唱喝，全场立刻安静下来。林宇深吸一口气，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走向中央。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的，有审视的，也不乏带着敌意的。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燕明净那似笑非笑的面庞，顿时打了个寒战。“她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闹吧……”
走到阴阳鱼图案的白鱼眼位置时，林宇停下脚步，按照事先教导的礼仪，双膝跪地，行三拜九叩大礼。额头触碰冰凉的玉台，发出清脆的声响。
＂弟子林宇，拜见宗主。＂
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全场。这一刻，他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平静，仿佛所有的喧嚣都远去了，只剩下心跳声在耳边回荡。
＂起。＂
花落倾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温和却不失威严。林宇抬头，看见师尊今日盛装出席，头戴青玉冠，冠下垂着的珠串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她身着月白色宗主法袍，宽大的袖口垂至地面，上面用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每一针每一线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最让林宇惊讶的是师尊此刻的气质，往日那种如沐春风的温柔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她站在那里，就如同整座缥缈峰的化身，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