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4章劝说（第1页）

苏亶一把把住元朗的胳膊，之前在家里哭了一鼻子，眼眶本就有些浮肿，这会再度湿润了起来。“贤弟仁义啊……只是事已至此，陛下……倒也不会为难于我……贤弟若真心助我，我却另有一事相求……”元朗动了下胳膊，却被对方紧紧抓住。他如今交游广阔，为官多年见过各类人等，就算有许多毛病，心眼上也不会比旁人少上半分。只稍一沉吟，抬头看着醉态惺忪的苏元宰不由笑了起来，“苏兄，莫要装样，你我相交多年，何必如此作态？苏兄晓得小弟为人，有话不妨直说，小弟能帮的自无二话，不能帮的，想来苏兄也不会为难于我，是吧？”苏亶被人勘破心思，却也没有不好意思，他脸皮若是稍微薄脆一点，哪能坐稳户部尚书的位子？松开元朗的手臂，抹了抹眼睛，嘴里还感叹着，“唉，委屈多时，连妻儿都不敢稍露心事，这会跟贤弟吐一吐苦水，心里却是好受了许多。贤弟莫怪，我确实有事求了上门，只是难以启齿，这才多饮一些，以壮心胆，不管贤弟应不应下，我都不怪贤弟。”元朗暗自握了握拳头，心说好你个苏元宰，寻上门来糊弄于我，真当我元三郎没脾气是吧？哼，这点小伎俩，亏你一个户部尚书，三品高官也使得出来。随后就有点担心，能让一位户部尚书上门相求的事情，他元三郎的肩膀能不能担得下？又有什么事情是苏元宰做不来，非要求到他的门上的？那也只能是涉及到宫里的事情了。好不好办先不提，倒也不妨听听……元朗心下有了定计，又给苏亶斟了一杯，“看苏兄这么为难，那就再多饮几杯，小弟觉着吧，醉话总比平日里说的那些真些。哈哈，酒后吐真嘛，来，饮胜饮胜。”饶是苏亶脸皮厚实，也被这话刺的有些讪讪然，他心胸不算广阔，若是换个人，非得记恨一下不可。可对面坐着是元朗，也就记恨不来。只能跟元朗又碰了三杯，这一口气饮了差不多十盏，脑袋真就晕晕乎乎了起来。看苏元宰说话有些大了舌头，元朗乐呵了起来，能把一位三品高官灌醉，平常可没这样的机会。官职一旦上了三品，交谊再好，可别说对饮了，私下里见面说话都要思量一下合不合适。…………“太子选妃有几年了……如今太子已非秦王，太子妃的人选是不是已经定下了？”苏亶不再绕弯子，一句话就让元朗懵了半天，不过想想却也正常，之前选的是秦王妃，现在则成了太子妃。天下有名有姓的门阀世族没有不关注的，也就是京中的门户属于是近水楼台，天下最顶尖的门阀也都在京师，所以京师以外的那些人家几乎没有机会。武功苏氏也是大族，想来争一争也属题中应有之义，只是这是不是有点晚了？苏氏族中应该也有待选之人，只不过并没有在此事上太过上心。比照萧氏，高氏，窦氏，宇文，独孤这些门户，苏氏到底还是差了一些，机会不大。“太子妃……苏兄这是……”元朗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起来，确实是被震惊到了，不过见苏亶沉默不语，显是默认，元朗接下来的言语就顺畅了起来。“不瞒苏兄，你这迟了啊，据我所知，太子妃的人选年前就定下了，只等秦王晋位储君就会完婚。”元朗说的都是实话，在他看来这并非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他相信以苏亶消息之灵通，对此应该心知肚明。可他忘了，李碧为儿子选妃之事根本没有大张旗鼓的操办，外臣对此也没得到过太多确切的消息。显而易见的，李破夫妇两个都不想因为选妃之事影响了朝政，毕竟这是开国之初，人心还嫌不稳。一旦引得众人相竞，难免会有波折动荡。而且李破觉着这是自家的家事，让人争来斗去闹的和储位之争似的，岂不平添烦恼？所以此事办的和宫中小选差不多，并未明示朝野，只需到最后来个一锤定音即可，结果就是外间的消息传的隐隐约约，却谁也没个定数。像苏亶这样的朝中重臣，天子心腹，对此事也是一知半解。这会元朗一句话，便让苏亶得了准信，这就是元朗的价值所在。元三郎不是普通的皇亲国戚，一些外臣拿不准的事情，到了他这里也只寻常罢了，不然苏亶之前也不会稍一寻思，便把主意打到元朗的身上。苏亶睁着一双醉眼，心思却还清明，捏着酒杯又跟元朗碰了一杯，“定下了啊……可是窦氏女？”元朗点头道：“前隋上柱国，陈国公窦庆的孙女，呵呵，见过的都说此女颇肖窦大娘。”苏亶嘴角抽动，还真是窦诞一脉。他英雄谱背的熟烂，知道元朗所说的窦大娘只能有一位，那就是李渊的妻子窦氏，也就是窦庆的堂妹。那是一位奇女子，当年驰誉关西，可谓无人不晓。，！只是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窦大娘早已故去，李渊一支也已凋零殆尽。颇肖窦大娘，窦氏也真敢吹……苏亶饮的有点多，脑筋也就显得迟钝了些，半晌才道：“真就定下来了？再无更改之可能？”元朗听了这话眉头皱了起来，沉声道：“此等大事，非是儿戏，还请苏兄慎言之。”苏亶借着酒意，摇了摇头道：“我为官多年，却是知道一个道理，朝堂大事，还未昭告天下者，便无绝对。不过贤弟所言极是，此乃大事，非是吾等臣下可以与论。我今来求贤弟，只为一事，想请贤弟入宫转圜，给我苏氏一个机会，今后贤弟但有吩咐，元宰当无有不允。”言罢，苏亶起身深施一礼。元朗赶紧起身相搀，再次坐定，元朗却是万般为难的道：“非是小弟不肯相帮，皇后娘娘已经定下的事，哪能随意改弦更张？若是年前还有那么一点可能，可现在嘛，苏兄你这确实是迟了啊。”苏亶揉了揉脸，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话说到这个地步，看元仕明话音就知道，事情其实已经成了一半。果然一如他所料，元朗为人敦厚，说服他帮忙并非难事。其实这正是元朗最大的缺点，办事拖泥带水，事涉太子妃这样的事情，他都不能断然峻拒，何况是其他事情了。这也就给了苏亶机会，“贤弟不需如此为难，太子完婚还有的等呢，只是贤弟乃窦氏姻亲，落在其中怕是有点难做……”元朗没管苏亶的试探，他和窦诞两家联姻是经人撮合而成，他和窦诞却没什么私交，在他这里的分量远远比不上苏亶这样的开国之臣。“太子完婚应该就在今年吧？怎么说还早？”苏亶心中又是一定，窦光大这个姻亲分量明显不足，他苏元宰和元三郎才是真兄弟。“我听说……只是听说啊，当不得真，太子即将出京公干，如今已是二月，出行在即，离京之前哪有时间完婚？”“啊？”元朗惊了惊，他那外甥刚成了太子就要出京？他怎么没听说？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过来，苏亶这话恐怕并非空穴来风，苏元宰是户部尚书，太子真要离京公干，瞒得过谁也瞒不过他这个户部尚书，先收到风声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元朗一下就被带歪了，问道：“太子这是要去哪？做什么去？”苏亶不答，端起酒杯想再饮一杯，却又放下，关键时刻不能再喝了。元朗却是拍了拍额头，太子的行踪确实不能轻易透露，苏亶能跟他说这么一句，显是担了不少干系，再问就有点难为人了。得，他还真能替别人着想。不过一如他所想，李破让儿子随外祖去河北长长见识，虽然此事还处于秘而不宣的状态，可准备工作早已开始。苏亶算是头一个收到风声，有所猜测的朝臣。接下来谈话的节奏就都在苏亶掌控之中了，劝服元朗的理由苏亶准备了不止一条，其中最让元朗意动的，还是窦氏身上没有开国之功，其中多为伪唐降人，跟皇家隔着一层。至于他和窦诞份属姻亲，却受人所托坏窦氏的好事，他并不怎么在意。窦氏是兴是衰，和他元朗关系不大。而且姐姐还曾说过，窦氏枝繁叶茂，人才辈出，可为太子臂助不假，但后族成势日久，难免有尾大不掉之虑。这说的不光是李靖这一支，说的还是将来太子荣登大宝，窦氏成为后族的的情形。元朗在苏亶的劝说之下，考量了一番，碍于才能有限，他也想不到太多太深，此事又不能去跟旁人商量。思来想去，还是惯常的套路，他决定入宫走一趟，反正姐夫有八百个心眼子，姐姐也有主意，让他们来做决定就是。他就是个传话的，成不成也怨不到他元朗。不过让他有些惊奇的是，他还以为苏亶是为武功苏氏族中女子来求，不想人家干的是私活。：（）北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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