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1页）
沈老三点点头，叹了口气，目光幽沉地扫过死者的方向，似乎有些不耐地摇了摇头：「吴林之死，定是人为。至于鬼面将军……」
沈老三缓缓道：「据说数百年前，边关有一位战神将军，名为宁昭，年不过弱冠，便已百战封侯，威震四方。但是朝中大将军韩靖却嫉恨他。韩靖荒淫无道，谎报战功，贪墨军饷，全靠宁昭一力支撑。终于有一年，宁昭大破敌军，立下赫赫战功，韩靖却趁着庆功宴宁昭放松之际，暗中布下杀局。」
沈老三压低了声音，缓缓开口：「半夜众人都已经歇息，杀手潜入军帐，一斧直劈宁昭，宁昭甚至未来得及睁眼，便被活活劈死，杀他的斧头深入眉心，任谁都拔不出来。」
李长曳微微皱眉，若有所思地道：「和今日的死者一样。」
沈老三点点头，接着说道：「韩靖趁机夺权，将宁昭封棺沉入古战场，使他永世不得超生。可多年之后，战乱再起，一位巾帼女将军戚雯被奸臣构陷，遭遇战败，她孤身逃亡，血洒古战场。谁曾想，这鲜血竟唤醒了尘封已久的亡魂。」
他说到此处，刻意顿了顿，压低声音：「此后，被杀害的鬼兵重现于世，宁昭带着满身冤气，生生从地狱回来了！他亲手血洗韩家满门，还助女将军报了大仇。只是他额心的那柄劈死他的斧子，却再也拿不下来了。世人畏惧他的鬼相，便称他为鬼面将军。」
李长曳未作声色，陶勉倒是饶有兴味地笑了笑，说道：「听着倒像是个快意恩仇的故事，可你们为何会说鬼面将军显灵呢？」
沈老三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叹了口气：「血社火是为了镇压鬼面将军煞气而立，每年开戏之前，都要摆祭台丶问鬼面将军，选定当年的扮演鬼面之人。可每次做法太费银钱，近几年我们便直接定了吴林来演。往年都没事，可今年——」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晦涩，「这才开了个头，吴林就死了。」
第57章
血社火（四）尸检结果多蹊跷，凶手真……
站在一旁的柳娘，双手叉腰，一副泼辣的模样：「我早就说过，不要找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来扮鬼面将军，这人拿的银钱还最多，架子也大，瞧瞧，现在倒是死得最快。」
她这话一出，方才还在讥讽她的男子立刻冷笑：「柳娘，你这话说得轻巧，莫不是你干的？谁不知以前吴林曾对你动手动脚，岂不是你伺机报复？」
柳娘本不觉得这有什么，但看到满院的人都在窃窃私语，终究觉得脸面有点挂不住，于是指着那男子的鼻子就要开骂。眼瞅着就要在官差面前吵作一团。
此时，沈老三终于忍不住了，咳嗽了一声，沉沉说道：「你二人不要再闹了。」
院中一静。
沈老三转过身去，望向李长曳，陪笑道：「让两位大人见笑了，这些人惯常就是这幅德性。」
李长曳不动声色地看了那两人一眼，随后便冲着沈老三回礼：「无妨。只是还想问一句，今日吴林都做了什么？」
沈老三回忆道：「今日晌午过后，我和吴林去了主街，想看看社火游行的路线，免得当日出了差错。那时觉得他脸色有些不太好，便让他先回来歇息。那大概是未时刚过的光景。」
李长曳点点头，心里盘算了一下，这倒是与她在马车上遇到吴林的时间对上了。
李长曳接着又说道：「多谢，还请诸位再回想一下，今日未时到申时之间，都在做些什么？」
沈老三愣了一下，眼睛咕噜地转了一圈，他本想着这两位官爷只是来走个过场，问几句便作罢，那曾想竟还是要深查下去。他思索片刻，笑着说道：「我那时确实不在这宅子中，京中故人甚多，好不容易来一趟，自是都要去拜访一二，叙叙旧情。」
李长曳点点头，转身朝向柳娘。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柳娘，此刻倒是没了脾气，她道：「我还能干什么啊？无非就是在这宅子中准备饭食。」说到这里，倒是夹杂了一丝抱怨的语气，「可真是把我这么一个旦角当成厨娘在使唤。」
她越想越委屈，忍不住叹了口气。
和她吵架的男子这时候倒是笑了笑，他转身冲着李长曳说道：「二位官人叫我陆望就好，是这戏班的乐师，今日一直在院里练鼓点，敲得脑仁儿疼。」
陆望算得上是这戏班子中少有的几个识文断字之人。琴棋书画说不上样样精通，但比起旁人来，还是能拿出手的。戏班子里的那些个曲谱丶鼓点编排，乃至戏文告示，十有八九都是他自个儿琢磨出来的。但要说真的有什么大才情，倒也谈不上。只是常年混迹江湖，见识比旁人多些，再加上和沈老三相识多年，许多时候，沈老三都得让他来拿主意。
他这番话一出，剩下几人也都纷纷报了自己的去向。除去沈老三，其馀众人竟然都在这院中，休息的休息，裁戏服的裁戏服，倒是没有一个人离开。
李长曳倒是觉得奇怪，如若沈老三的故人能作证他当时确实在外，那这宅子里的人，在未时到申时，都没有机会杀了吴林。
难道吴林真的是被鬼面将军劈死的？
正想着，陆望倒是冷不丁地笑了一声：「哎，话说回来，还有个人没交代呢。对吧，柳娘？」
听到这里，柳娘直接伸手一指，怒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