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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木槌拉起了一条线，把拍卖价提升到8000万的时候，白洋的呼吸都被空气挤碎了。会不会过亿？他忍不住开始猜测，几座山那么大的地方就生产出这么一对完美的镯子，果然名不虚传。
nbsp;nbsp;nbsp;nbsp;等到价格上到9000万，竞拍的速度肉眼可见慢下来。白洋心跳加速，嘴唇发干，忍不住揉了下眼睛。
nbsp;nbsp;nbsp;nbsp;“你觉不觉得，拍卖会和你们跳高比赛差不多？”唐誉这时问。
nbsp;nbsp;nbsp;nbsp;现场代拍们已经“全军覆没”，就算他们的老板看上了藏品，但价格已经超出了预算。光是手续费就是一大笔。而唯一坚。挺的还是电话委托席，一位是35号，一位是57号。委托人轮流举牌，一时间现场落针可闻。
nbsp;nbsp;nbsp;nbsp;白洋明显察觉到自己在出汗，这一笔要是落槌，他们小组能拿多少年终奖？婉君不用当拍卖官也有钱，汤萤可以攒个小首付，陈小奇能还上一部分房贷。普通人的人生在此刻堆砌而成，只要沾到上面一点金色的粉末就好。
nbsp;nbsp;nbsp;nbsp;“你以前说过，轮跳制度就是淘汰制，一开始所有人都能跳，但是随着每次两厘米的升高高度，能跳的人就会越来越少。所以运动员会权衡利弊，会分析自己的体力剩余，甚至是这一轮的心理状况。淘汰只需要两次失败，要是换上了直接晋级，就只剩下一次。”
nbsp;nbsp;nbsp;nbsp;在唐誉的语速中，35号再次举牌，手指往上，显然是开始追加了。所有人看向57号，委托人的手指往下垂，明显正在观望。
nbsp;nbsp;nbsp;nbsp;“9500万一次，现场还有喜欢这对帝王绿手镯的朋友和藏家吗？”拍卖官开始说话，应该是到了时候了。
nbsp;nbsp;nbsp;nbsp;到了吗？白洋忍不住调整了一下领带。
nbsp;nbsp;nbsp;nbsp;“你说你永远都不会放弃，对吧？”唐誉朝着他大幅度地转过去。
nbsp;nbsp;nbsp;nbsp;他很想努力地告诉白洋，其实你退役的那场比赛，我认认真真地看完了。你知道么，你其实是一个特别好懂的人，什么都挂在脸上了。别人都停在了2米25，只有你一个人叫了2米27。
nbsp;nbsp;nbsp;nbsp;白洋，在首体大那么多天，看了你那么多场比赛，我从来没听过你叫过这个数字。你以前告诉我，这就是你竞技生涯里不可触及的天花板了，你还说，亚洲人跳不进2米30的世界。但是你想摸一下2米30的世界，哪怕是矮上了几厘米。
nbsp;nbsp;nbsp;nbsp;背越式跳高的横杆架在半空中，你用右腿起跳，在你跑起来的一刹那我就觉得你要哭了，只不过我没见过你掉眼泪，所以我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起跳的一瞬间，你和你大一那年一样轻盈，什么都没有变过。
nbsp;nbsp;nbsp;nbsp;身体像绷紧的弓弦，后颈像优雅的天鹅。你现在听到9500的要价就屏住呼吸，那你知不知道，你在横杆上滞空的那两秒，我有没有屏住呼吸？
nbsp;nbsp;nbsp;nbsp;像被空气定格，再狠狠地一弹，你落地了，横杆在震动。所有人都盯着横杆等最后的成绩，我在盯着你，因为我觉得你很难过。
nbsp;nbsp;nbsp;nbsp;白洋看向电话委托席，在拍卖官第一次提醒之后，57号再次喊出了背后的叫价：“9800万。”
nbsp;nbsp;nbsp;nbsp;现场哗然，在场上等结果的杜开安已经脸色涨红，因为太过激动甚至出现了轻微的紫色。
nbsp;nbsp;nbsp;nbsp;“9800万，请大家注意了，这是最后的机会，还有没有朋友和收藏家想要出价？”拍卖官的手已经伸向了木槌，看来已经到极限了。抵抗着地心引力，木槌被举了起来：“9800万两次……”
nbsp;nbsp;nbsp;nbsp;“一个亿。”35号电话委托人直接站了起来，放平的手伸向了拍卖官，用专业手势宣布电话延迟，但仍旧竞价。
nbsp;nbsp;nbsp;nbsp;杜开安往他身后的保镖身上一靠，几乎要昏过去。
nbsp;nbsp;nbsp;nbsp;一个亿……白洋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亿”这3个字，一个亿的人民币放在眼前有多少？粉粉红红像一座小山吧？
nbsp;nbsp;nbsp;nbsp;“一个亿，这是我们本次春拍会的第一件破亿藏品，现在还有朋友和藏家想要出价吗？”拍卖官的声音和木槌一样悬在空中，她特别看向57号委托人，等待着那边的答复。
nbsp;nbsp;nbsp;nbsp;“一个亿两次，请问还有人要出价吗？”她再次看向57号委托人。
nbsp;nbsp;nbsp;nbsp;57号委托人的手一直向下垂，显然背后的人在观望了。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57号身上，等着他下一秒的决定，而后他的手在空中划了两下，做出了一个摆手的动作。
nbsp;nbsp;nbsp;nbsp;57号放弃了，在绝对坚持的35号面前，放弃了竞价。
nbsp;nbsp;nbsp;nbsp;“一个亿第三次，让我们恭喜35号竞拍者，将这一件举世无双的藏品收入囊中！”落地生根，木槌同样，拍卖官手里的木槌往下一落，宣告尘埃落定，不能更改。
nbsp;nbsp;nbsp;nbsp;白洋喉结发紧，一直到这时候才发现他的拳头从来没有松开。35号竞拍员立即放下了有线电话，起身跟随其他的工作人员走向后台，还有一系列的手续要办。简直就是做梦，做梦一样，白洋从前一直想要探究这个世界，没想到触摸到却又如此不真实。
nbsp;nbsp;nbsp;nbsp;“真卖了一个亿啊。”他回头和唐誉感叹，“疯了吧？”
nbsp;nbsp;nbsp;nbsp;“这有什么？收藏几年还升值呢。”唐誉笑着给他递了一杯水，“其实这一笔是赚。”
nbsp;nbsp;nbsp;nbsp;白洋咕咚咕咚喝下水，今天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看来还是自己见太少了。春拍会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那幅《灵山》终于轮到它的出场，原本白洋和唐誉都以为它会流拍，毕竟之前发生了这么大的一场风波。
nbsp;nbsp;nbsp;nbsp;只不过让他们都没想到的是，拥有最高争议性的作品最终以370万的最终价被拍下。
nbsp;nbsp;nbsp;nbsp;随着最后一次落槌，壹唐拍卖行的最盛大一场春拍会结束了，有人竞标有人落选，总不能每个人都高兴，也有流拍的拍品。唐誉作为SVIP组长还要接待一些高端客户，白洋帮忙收拾会场，等到事情完全结束已经过了晚上9点。
nbsp;nbsp;nbsp;nbsp;天都黑了，唐誉看了看窗外，转向身后：“新博哥你饿不饿？今天一天辛苦你了。”
nbsp;nbsp;nbsp;nbsp;“不饿。”李新博跟了一整天，摆摆手说，“这有什么可辛苦的，以前老六也是干这一行。”
nbsp;nbsp;nbsp;nbsp;“老六要是今天在现场，一定比你兴奋得多。他一定跑来跑去到处看，谁叫价都新鲜稀奇，说不定还自己买点东西回去。”唐誉想起玉宸就想笑。
nbsp;nbsp;nbsp;nbsp;“那是你太宠他了，惯出毛病来了。”李新博可知道他们的事，“听说你出国那两年，老六经常夜里找你睡？”
nbsp;nbsp;nbsp;nbsp;“他想家嘛，有时候就想一起睡。而且他也是第一次离开家那么久，我还没哭呢，他到了地方先哭了两顿，然后和星海哥抱怨白人饭。”唐誉确实没把玉宸当下属，从小都是当好朋友，“对了，新博哥你家是不是刚刚装修完？上次我问李叔了，我还没给你庆贺乔迁之喜呢。”
nbsp;nbsp;nbsp;nbsp;“你问我爸？他肯定说我瞎折腾。”李新博显然和李成平不一样，“他啊，太老实，住个90平米的房子也无所谓。你说90平怎么住？”
nbsp;nbsp;nbsp;nbsp;90平？能住啊，我和白洋的老破小才一丢丢大。唐誉把话咽了回去：“李叔是不愿意折腾，其实他有那个精力。”
nbsp;nbsp;nbsp;nbsp;“不提他了，提了我就生气。”父子关系好像不太好，李新博换了话题，“我陪你去休息室坐坐，等这边完事了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