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六十二章 这个有点儿意思啊（第2页）

他掰着手指：“BMS芯片比整车控制器贵三倍；每块电池多加两道陶瓷涂层，成本涨百分之八；所有焊点X光全检，一条产线每天多耗四小时；就连运输，必须用恒温防震车，司机要持证上岗，三年无事故记录——这些钱，没算进售价，全由海尔垫付。”

天满插了一句，嗓门有点哑：“哥，其实上个月财务刚吵完，说再这么垫，今年利润得砍掉四成。”

李天明没反驳，只看向吴月华：“吴老师，您说呢？”

老太太没看他，盯着那块被钳坏的电池，良久，轻声道：“科学不是赌徒。我们赌不起人命。”

话音落，窗外忽然飘来一阵鞭炮碎响——正月里的余韵，远远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记者们不再急着提问了。有人低头翻笔记本，有人默默重装相机电池，还有人掏出保温杯，拧开盖子时手微微发颤。

这时，后排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突然举手，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李总，我想问……张海现在关在哪？”

全场一静。

李天明看着他：“市看守所。”

“他……还能回实验室吗？”

吴月华闭了闭眼。

李天明却答得干脆：“不能。”

年轻人愣住：“可他……他只是被收买，不是主谋。”

“错。”李天明摇头，“他是钥匙。没有这把钥匙，贼进不了门。但钥匙生锈了，门锁坏了，我们修的是门，不是钥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或苍老的脸：“各位记者同志，今天你们看到的，不是一场危机公关。是我们在告诉所有人——中国搞新能源，不是为了抢风口、炒概念、赚快钱。我们是在补课，补过去三十年漏掉的基础课。张海的事，暴露出的不是技术漏洞，是人心的裂缝。而裂缝，必须用最硬的材料去填。”

他伸手，从文件夹底层抽出一张薄薄的A4纸。

“这是昨天夜里，吴教授和我签的联合声明。”他展开，纸面平整，墨迹未干，“从即日起，新能源汽车所有电池模块，全部开放溯源系统。每一块出厂电池，扫码就能看到：谁设计、谁生产、谁检测、谁装车、谁签字。名字、工号、日期，全部联网存档，永久可查。”

“另外——”他转向吴月华，“吴教授答应，以个人名义发起‘青苗计划’，每年从全国高校遴选二十名材料学本科生，直接进入她的课题组，免试读研，毕业即入编制，但有一条铁律：所有研究数据，同步上传国家科技基础条件平台，任何境外机构不得访问。”

吴月华点头：“我活一天，盯一天。”

会场再次沉默。这一次，沉默里有了别的东西——不是信服，是震动；不是认同，是迟疑的动摇。

姜红英忽然开口：“李总，如果……我是说如果，后续还有媒体继续唱衰，或者，老百姓还是不敢买车，怎么办？”

李天明笑了。

他没回答，而是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东西。

不是手机，不是U盘，而是一枚黄铜色的旧钥匙，约莫三厘米长，齿痕粗粝，顶端铸着个模糊的五角星。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他拇指摩挲着钥匙棱角，“1968年，他在一汽底盘厂当钳工，亲手为第一辆红旗CA72打磨过差速器壳体。这把钥匙，开的是当年厂里最老的工具柜——里面放着全厂唯一一把德国进口千分尺，精度0。001毫米。”

他举起钥匙，迎着顶灯，铜面反射出一点微光：“他说，造车不是拼速度，是拼‘准’。差一根头发丝的距离，轴承就咬死；差半度的热处理温度，弹簧就折断。咱们今天讲安全，讲信任，讲的其实就是这个‘准’字。”

“所以，我不求大家现在就信。”他将钥匙轻轻放在蓄电池残骸旁，黄铜与焦黑形成刺目对比，“我只请各位，等三个月。”

“三个月后，第一批量产车交付。不是卖给政府，不是卖给国企，是卖给海城普通市民——教师、护士、公交司机、菜市场摊主。每辆车贴一张二维码，扫码就能看实时电池健康报告，包括今天坐在这儿的所有人的名字，都会出现在车主手册第一页：‘本产品由吴月华院士领衔研发，李天明先生全额担保，终身质保，安全事故零容忍。’”

他环视全场，声音不高，却像钉子楔进地板：

“要是三个月后，还有人说电池会炸，我李天明，亲自开着车，从海城码头跳进黄浦江。”

“要是炸了——”他停顿，目光如铁，“我这条命，赔给第一个车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