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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杳话没说话,又像上次那样被赶了出去。
她睁开眼,看向许群玉。他秀挺的鼻尖冒了薄汗,眼中波光粼粼,双唇紧抿。
见她睁开眼,许群玉低低叫她:“师姐”
方杳身形一晃,倒在他怀里。他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汗湿的额头抵在她脸侧,轻轻舒了口气。
她声音微哑:“为什么我的炁送不进去?”
“因为我太虚弱了。”他轻声说。
方杳一开始并没有怀疑许群玉的说法。
可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她觉得事情有些奇怪。
她感觉自己身体的炁更加凝实了些,而许群玉则迟迟不见好,甚至看上去比昨晚还要虚弱。
可无论怎么问,他都只说打坐恢复即可。
方杳直接给莫问声打了电话,问《阴阳经》是不是有什么副作用。可那小子居然不敢回答。
“我虽然皮糙肉厚,但没有三师兄抗揍,要是二师兄打我,我扛不住啊师姐。”
方杳虽然没问出个所以然,但这下肯定,《阴阳经》这功法有问题。
她想到了另一个人。
离开慈悲殿的时候,方杳留下一抹分形。
此刻这抹分形正在兢兢业业地上班,在慈悲殿一处大堂布置会场。
她移神到分形,环视一周,发现自己到得早,其他员工没到,只有百朝闻等在入口。
“百先生,慈悲殿卖不卖消息?”
百朝闻露出惊讶的神情,随后说:“当然是卖的,只要你愿意供香火。”
她点头,“记账上就行。我想问的是双修功法。”
“双修的功法?”
百朝闻听方杳问起这个,略琢磨了一下,说:“这是地字号的消息,你现在属于员工,内部价给你打九折,价格也不便宜,你确定要问?”
见她坚持要问,百朝闻也相当爽快,细细跟她说来,内容却跟许群玉说的没什么不同。
方杳还是觉得不对,便隐去她和许群玉的信息,跟百朝闻大致描述了一下许群玉的症状。
“如果真是这样,那不是双修,而是采补。”
方杳以为自己听错了,“采补?”
百朝闻继续跟她解释。
双修功法分为很多种,当前内丹一脉只接受以固元守精为基础的房中术。其余法门虽然也是双修,但多少都与纵欲相关。
而双修功法中最为邪门的,叫做采补。顾名思义,采补就是一方对另一方灵炁进行掠夺弱势方的灵炁被强势方炼化,纳入自身修为的通道。通道一旦建立,弱势方被称为鼎器,强势方被称为丹主。
第一次采补时,双方交合,炁体相融,就相当于建立了通道。炁进入谁的身体,谁就是丹主,在此之后,炁就只能单向流通,从鼎器源源不断通向丹主的身体。
“现在已经很少见有人用这种法门。不过在早年的时候是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掠夺的常见方式。”
方杳陷入沉默。
说到这里,她怎么可能还不明白。许群玉跟她玩了个文字游戏,说是双修,实际上是双修中的采补,还偏偏把她的思路往房中术那边引,让她一直没有怀疑。
正当她这么想着,百朝闻扶了下眼镜,声音颇有感叹。
“成仙能摆脱肉体凡胎,长生不死,谁不想成仙?所以那时候但凡有点能力又没什么底线的修士都喜欢这么干,宗门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男人对女人,女人对男人,都不少见,倒是白玉京出现后把这乱象杜绝。”
方杳没想到他一个慈悲殿的员工,反倒夸起白玉京来了。
她问百朝闻,“所以,您觉得白玉京是件好事。”
“我可没这么说。”
百朝闻笑道,指着一旁的水晶花瓶说:
“白玉京就像这透明的容器,里头装泥就浑浊,里头装水就清澈。但世间总是泥沙俱下,只看是东风压了西风,还是西风压了东风。当年仙使主导白玉京时,局面很混乱,对于道门而言有好事,但坏事更多。后来李掌门借登仙台那次惨案,以修士之身敢将诸仙使尽数斩了,道门倒是和碧落浮黎又过上了一阵安稳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