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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张青建再也喊不出什么话语来了。

不论是该说的,不该说的,又或者是能说的,不能说的,他都没办法再说出来了。

季朝映坐在他的尸体上,擦了擦脸上被溅到的血,她的蓝纱裙已经被血黏得脏兮兮,有些被浸得少的地方变成了浓郁的紫色,脑海内的电流音嗡鸣不止,仿佛系统的芯片也如同人类的心脏一般狂乱的跳动,短暂的几秒钟内,季朝映只能听见嗡嗡的,和那种电流音重叠在一起的耳鸣,世界在这一刻按下了静音键,让她得到了某种极致平和的宁静。

季朝映甚至有些享受了,她翻下来,像个手足无措的小孩子那样,把张青建翻了个身,然后忽略他脸上还镶嵌着的小水泥块,低伏身体,去听他的心跳声。

那里除了一点残留的,被鲜血染出的体温,当然什么也不剩。

嗡嗡嗡——

电流音慢慢地舒缓了下来,象征着系统的情绪重新落到了某种平稳且安定的间区里,抬起头时,季朝映听见系统说:“宿主,她们来了。”

季朝映就忍不住笑起来,说:“知道呀。”

她坐到地上,在张青建身边躺下,那从他的体内溢出的血液也将她身下的水泥地染红了,那微弱的温度像母亲的怀抱一般,让人有种不自觉地发颤的悸动,她舒展开身体,看着眼前湛蓝的天空和白簇的云,忍不住对着系统发出一点抱怨的声音。

她说:“我好想吃棉花糖啊,统统。”

季朝映在灿金的日光撒进自己的眼瞳之前闭上眼,夏季下午时分的阳光正处于炎热和温暖的间区里,有一点点的热,但又并不会让人觉得难以忍受,只叫人生出种昏昏欲睡的懒意来。

季朝映彻底放松下来之前,忍不住又抱怨了一声,声音也变得懒洋洋的:“这下要等到好几天之后,才能去吃棉花糖了……都怪他!”

系统正紧张地检查着她的身体,怕宿主忽然的懈怠可能是因为被摔坏了脑袋,等到一切检查无误,才松了口气,敷衍地附和几句:“嗯嗯,都怪他。”

系统苦恼地看着就这样放松下来睡起午觉来的宿主,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面对那些警员,想来想去,总觉得宿主既然都这么干了,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干脆不管了,自己也从面板角落里拉出被子来,仔细铺铺蓬松,钻进去,和宿主一起呼呼大睡起来了。

在这一切进行的同时,陈拾意脸色大变,她和同事一起向着那栋楼跑去,中间还不忘把正巧看见的情况告诉还在十八号楼里的警员。

两人在楼下飞快数出楼层,然后一刻不停地往上跑,这一次,陈拾意确定了这里就是事发地点——因为布满灰尘的楼梯上,杂乱的脚步在灰土中深深地烙下去,某种还没有散去的香味在水泥房子里逸散,然后又被更浓郁的血腥味掩盖。

警员的脸色也变了,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不说其她两个警员,她其实是在刚刚空闲下来的时候忽然被陈拾意抓了做壮丁的,这次她们出警的原因其实很荒谬——是陈拾意忽然跳出来,说有个匿名账号向她发了条预警短信,有人要出事,于是一行人便忽然马不停蹄地出动,来到了这处连只狗都找不见的荒地。

之前她还觉得这实在是有点神经过敏了,还在琢磨之后要怎么劝陈拾意去看看医生,现在嗅着这股浓郁的血腥味,却不得不信了那点在警员间传开的传闻——

都说这段时间里,本地有个倒霉蛋总是遭遇恶性罪犯,一直在在局子里来来去去,不是在出事就是在出事的路上,警员前段时间在忙别的案子,还不太信,但现在……

她喘着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和陈拾意一起钻进六层,从水泥窗框里钻进阳台,然后看着不远处那两具躺在一起的尸体,回想着传闻中总是能救倒霉蛋于水火之中的某些英雌传言,心情复杂地拍了拍陈拾意的肩膀:“……节哀。”

第139章她不知道是不是该捂住耳朵。

“……”

陈拾意一把拍开她的手,冲上去仔细检查两具尸体的情况。

早在刚刚接受到短信的时候,陈拾意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在亲眼看到两具“尸体”——尤其是其中一具分外熟悉时,陈拾意不可否认,她的心跳有一瞬的停拍。

亲眼看到陌生人死去和亲眼看到熟人——甚至是自己阴差阳错间一直在救助的朋友死去,两者的冲击力是全然不同的,但陈拾意只是慌乱了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幸运的是,陈拾意也有过跳楼的经历,她的家庭环境不大好,家里人想让她接手家族事业,但陈拾意却有自己的人生规划,在母亲和她的争执最激烈的时候,陈拾意不得不从四楼卧室翻窗试图逃跑,以此躲避那些无处不在的安保人员和受雇佣人,但那时候的陈拾意年纪还不大,才刚刚高中毕业,于是在实行逃跑计划时,她不幸被巡逻的保镖队长逮了个正着。

陈拾意就那么从四楼摔了下来,但幸运的是,她只是摔到了腿,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都一直在腿上打着石膏,但也因为她摔到了腿,陈母到底心软了,没办法再强制她去上某间已经联系好的著名大学,只能由着陈拾意考去了一所警校……

有过从楼上摔下的经验,陈拾意不信面前的两具躯壳真的是死透了的尸体,要知道这里可是六楼——就算她们是从十二楼往下跳的,坠楼者也会有很大的几还几率!

陈拾意和警员一边一个,仔细检查起来,警员几乎是刚碰到张青建就收回了手,冲着陈拾意摇摇头,道:“死透了。”

而陈拾意则在碰到季朝映的瞬间松了口气,“还活着!”

紧接着,警员开始验尸,陈拾意则开始在女孩身上找出什么伤口来,以免自己在搬运她的时候,因为某些肉眼不可见的伤口而导致季朝映再出什么意外,但一番检查下来,陈拾意发现,季朝映身上除了手腕、脚腕上被绳索捆绑过的青紫色淤痕,居然就再没有什么其它的伤痕,而对面正在验尸的警员则发现,自己手底下这具尸体,完全可以称得上一句伤痕累累

两人抬起眼对视,不约而同地意识到,这起案子可能没那么简单。

紧接着,一切都按下了快进键,好几辆警车呼啸着来到这里,然后下来一些警员、法医,季朝映被抬上担架……送到几乎快成为她的个人包间的一室一卫VIP单间,而另外几具尸体则被抬去了法医的解剖台……

当季朝映一觉醒来时,她正陷在蓬松柔软的被子里,身上的血迹被清理干净,衣服也被换了新的,连手腕、脚腕上的淤青,都有被药油涂抹过的清凉感。

她偏过头,感受到了脸颊边毛茸茸的触感,拿起来一看,才发现是个小小的,不知道是哪位警员友情贡献的毛绒玩具。

这一次,似乎有人已经变得熟练起来,陈拾意背对着她站在远离床铺的位置,手里拿着电话,声音压的很低,但仍然处于季朝映能捕捉的范畴里:“什么……结果要后天才能出来吗?现场发现了……确定是她的痕迹吗?”

啊。

大概是被发现了。

季朝映把目光从陈拾意身上收了回来,漫无目的地看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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