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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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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里,一家三甲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内;消毒水的气味唤醒了张坤的意识。

他睁开眼睛,花了好几秒才聚焦到雪白的天花板上。

点滴瓶悬在床头柜上方,透明液体一滴滴落入输液管,节奏单调而规律。

病房里的仪器发出细微的蜂鸣,窗外透进来的光线表明已经是上午时分。

“你醒了。”

张坤转头看向说话的方向,一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站在床尾,手里拿着病历表。

“医生,我睡了多久?”嗓子干涩得像是沙漠。

“整整五天。”医生走到床边,检查了一下输液速度,“再晚一天送来,恐怕你就撑不过来了。”

一阵麻木感从腰部以下传来,右侧肩膀也是空荡荡的。

张坤试图挪动身体,却只感受到了束缚和疼痛。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巨型涡轮机、闪电、那不可名状的奇特现象……最终定格在自己被抛出的瞬间。

眼泪无声地滑落。他的人生就此毁了,成为一个不完整的残废。讽刺的笑容爬上嘴角,如此脆弱的生命,为何偏偏没能当场死去?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公司副总带着几名职员走了进来。

他们脸上挂着关切的表情,但张坤知道,在这些人眼里,他现在只是一个麻烦,一个可能带来巨额赔偿的负担。

“小张,你没事吧?听说你醒了,我们都来看看你。”副总握住他仅剩的手,力道恰到好处的真诚。

“谢谢领导关心。”张坤挤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接下来是例行公事的慰问和事故调查。

张坤详细描述了当天的情况,关于雷击、玻璃破碎和涡轮机失控的全过程。

唯独那段奇特现象的经历他只字未提,不是有意隐瞒,而是深知说出来只会被认为是药物导致的谵妄症状。

“我们了解了基本情况,”副总点头示意记录员收起笔记本,“放心,这次是工伤,公司会按最高标准处理赔付问题。你只管好好养伤,其他事情不用操心。”

客套话结束后,领导一行人礼貌地告辞,脚步声渐渐远去。

张坤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胸腔扩散——不是感激,也不是怨恨,而是一种对未来的茫然。

阳光斜照进病房,给苍白的墙壁镀上一层金色。

张坤注视着点滴瓶中缓缓下降的药液,思绪纷飞。

过去的自我已然死去,未来何去何从,仍是未知数。

他抬起仅剩的手,轻抚过空荡荡的裤管,感受着截肢处传来的阵阵刺痛。

医院走廊上的脚步声逐渐稀疏,张坤独自一人面对着病房的沉默。

来访的亲友寥寥无几,这对他而言早已习以为常。

毕竟,自从有记忆起,他就习惯了被遗弃的命运。

童年是在市社会福利院度过的。

那栋灰色的三层楼房曾是他的避难所,也是他最早的家。

院长阿姨常说,孤儿也有幸福的权利,但张坤始终不明白这份幸福在哪里。

每当节日临近,别的孩子都会收到父母寄来的礼物和贺卡,而他的档案袋永远空空如也。

张坤十八岁那年,偶然得知了自己的身世真相。

院方整理旧档案时,他无意中发现了一份出生登记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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