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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2章

病房内，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露娜缩在宽大的病号服里，身体像是个接触不良的震动马达，筛糠般持续抖动着。那双灰褐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瞳孔甚至因为过度的恐惧而有些涣散，仿佛那扇门随时会被恶魔撞开。

施梦露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杯温水，动作轻柔地想要递给她，却发现女孩的手根本拿不稳杯子，水洒在了被单上。

“别怕，没人能进来了。”施梦露放下杯子，握住那双冰凉枯瘦的手，声音放得很轻，“能不能告诉我们，那些人抓你，到底是要带你去哪？只是为了让你打工还债吗？”

露娜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她摇着头，牙齿把苍白的嘴唇咬出了一排深深的印记，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不是打工。。。。。。不是。。。。。。”

她抓紧了施梦露的手，指甲几乎陷进肉里，“他们要把我打包。。。。。。像是货物一样打包。洗干净，打上针，然后送去码头。。。。。。”

“码头？”辛霁华站在窗边，眉头微皱，“送出境？”

“是一个岛。。。。。。他们叫它‘乐园’。”露娜的瞳孔剧烈收缩，那是对某个地方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但那是地狱。。。。。。真正的地狱。”

“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回来的。那是给那些大人物准备的。。。。。。我们只是消耗品，是玩具，是。。。。。。肉。”

“肉”这个字，被她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施梦露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头皮一阵发麻。把活生生的人当成消耗品？在这个标榜文明的时代，竟然还有这种事？

“岂有此理！”

施梦露的胸口剧烈起伏，那是正义感被点燃后的愤怒。她猛地站起身，从包里掏出手机，“这简直是现代社会的毒瘤！这是犯罪！我现在就报警！我就不信，联邦的警察连这种反人类的窝点都不管！”

她的手指刚触碰到屏幕，病床上的露娜却突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No!Dontcallthepolice!”（不！别报警！）

露娜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扑了过来。因为动作太猛，扎在手背上的输液针头被硬生生扯了出来，鲜血瞬间飞溅在洁白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但她感觉不到疼。她不顾手背上的血还在流，死死按住施梦露的手机，眼神里全是乞求和绝望。

“不能报警。。。。。。求求你。。。。。。不能报警。。。。。。”

施梦露被吓坏了，看着那只淌血的手，愣在原地：“为什么？警察会保护你的。。。。。。”

“保护？”露娜惨笑一声，眼泪混着冷汗流下来，“姐姐，你太天真了。”

“那个警局的局长，就是‘血骷髅’帮派老大的座上宾！他们是一伙的！是一伙的啊！”

露娜歇斯底里地哭喊着，声音里透着绝望的清醒：“如果报警，我的身份就会暴露。他们会说我是偷渡客，说我欠债不还。警察不仅不会救我，还会把我抓起来，然后把我原封不动地送回那个地狱！那时候。。。。。。我就真的死定了！”

施梦露僵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崩溃的女孩，手中的手机变得千斤重。她生活在阳光下太久了，从未想过，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所谓的正义和秩序，早已烂到了根子里。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轻轻按在了施梦露拿着手机的手上。

辛霁华看着露娜，眼神深邃而沉稳。

“不用报警。”

他把施梦露的手机拿过来，关掉屏幕，放回桌上。然后他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巾，按在露娜还在流血的手背上。

“露娜，看着我。”

辛霁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在这里，我们不信警察，我们只信自己。我向你保证，只要我在，就不会有人把你带走。更不会有人把你送去警察局。”

“真的？”露娜看着辛霁华，像是在确认最后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