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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姐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想要摆脱这离谱的命运操控者,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虞明月忍不住倾身上前,张开怀抱,将明泽轻轻揽住。
“大姐姐别怕,这一回,我陪着你。”
虞明泽即便早已有了猜测,听到这句话,还是难免心神震荡。
原来这般离奇的事,不止她一人撞见;
这刀山火海,也不再是她一人闯。
她伸手拍了拍明月的背,终于能够完全坦然的敞开心扉。
夜已经深了。
窗外是尚存一丝暑气的秋风。
姊妹俩躺在榻上,一时竟不知该从何处开始坦白。
明月翘着二郎腿,忽然开口:“大姐姐,你听过灯花婆婆的故事吗?”
明泽摇摇头,这种时候,五妹妹怎么又想起志怪故事了。
不等人回话,虞明月就兴致勃勃讲起来《酉阳杂俎》中的一则小故事。
说这唐代有个叫刘积中的,在朝任职谏议大夫。他妻子久病不愈,有一天夜里,灯芯里突现一白发老妪,为其施法治病,要求每日供奉酒食即可。
刘积中死马当作活马医,一口答应了。
后来,刘妻病愈,老妪又两度登门,要刘家代为说媒。说是说媒,也只需要刘家以桐木雕两个人偶,再入梦去为新人铺床罢了。
可刘积中心生厌烦,待老妪二次登门,便拒绝了。
没几日,刘积中的妻子暴毙,连同家中姊妹也生起了怪病。
虞明泽听得入神,见明月不吱声了,说:“事情到这儿,总觉着是那刘家不讲恩义。后来呢?”
明月意味深长笑笑:“后来呀,靠着一位死去的朋友相助,刘积中才发现,那老妪竟是只白蛾,家中姊妹妻儿生了怪病,本就是它在捣鬼呢。”
“大姐姐,你跳出来再回头看看这个故事,可曾悟出什么?”
虞明泽知道,明月这是借着志怪故事,在提醒她前世之事。
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试图挟恩以报的做派,的确叫她想起一人——
是褚皇后。
……
两日后,秋闱开试。
要用的笔、墨、砚、水注、镇纸等物,明澈都早早按照官家要求备好了。至于食物饮水,他则打算轻装上阵,只带些干粮、糕点之流,最多带上几片熏腿肉,嚼来提提精神。
三太太却不这么想。
秋闱统共九天八夜,八月十八日、二十一日,二十四日各一场。这期间,拼的不只是学识才能,还有精力体力。
于是,什么小风炉、炭盆、水筒、竹钉、营养耐放的熟制品,都被一一装了进去。甚至还细心地准备了一卷油布门帘和搁脚板。
明澈笑着瞧过,确认都是不违制的小玩意,便都带上了。
另一头东院,虞明璋的笈囊却收拾的并不顺利。
前儿早晨,他便叮嘱四太太寻来油布帘子防风防雨,烛台也要多备两盏,还有那枕头,必得是不高不低的竹枕才行,他睡不惯过硬的瑶枕。
四太太对儿子的事情不比从前上心了,点着头满口答应下来。
今晨一瞧,竟是哪个也没备好。
虞明璋顿时怒火冲天,将春生一脚踹翻,骂了句“没用的东西”。
四太太也恼了:“你指桑骂槐的说哪个呢?”
母子俩气氛不对,四老爷却只埋头用完粥底,淡淡道:“行了。明璋科考是大事,你做母亲的没准备好一应物件,便少说几句吧。”
四太太早已将这对父子看透,这会子却还是感到坠入冰窖一般彻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