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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立真猛地抬头:“我怎么没有考虑?我都跟她低头来这儿了,还不是为她考虑?”
叶君竹失望,女儿分明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错哪儿了,“你哥哥也有两个孩子,他从来都没有厚此*薄彼过,怎么到你这儿就不行了?”
“那是辛朝和辛璐身体健康,哪里都好。与幸从小就身体不好,笑笑让让她怎么了?”
“你看看你说的是什么话?是笑笑让她身体不好的?是她活该被你冷待?”
辛立真狡辩:“与幸心脏不好,这么需要照顾,我本来就没打算要二胎。要不是意外怀上,还会有今天的笑笑?如果不是怀着她,舒明宏何至于出轨!”
叶君竹难以置信女儿这么会颠倒黑白:“你们感情出现问题,你不怪舒明宏,不检讨你自己,反而去怪笑笑?我是这么教你的?我又是这么对你们兄弟姐妹的?”
“怎么不是?那不是你跟爸也是偏心眼吗?我夹在中间,最倒霉呗。大姐接你们的班,底下还有个你们的心头肉立书。你们什么时候管过我跟我哥?”
叶君竹震惊,她没想到女儿心中一直有怨气。
那时候丈夫钻研木雕,木雕学习周期长,很苦,也很累,她在小学教书,只能多顾着些家里。直到小女儿出生后,家里条件才好了起来,他们也有了更多精力顾及家庭。可是,她自认从未亏待过任何一个孩子。
“立真,木雕的手艺你爸爸是不是都带着你们几个学了?是不是手把手给你们启蒙?你可以有怨气,但你不能这么颠倒黑白。”长女立华最有天赋,也最耐得住寂寞。儿子立璞和女儿立真各有所长,不爱木雕,她自认开明,从不束缚孩子们的发展,“你想学画画,我有阻止过你,给你泼过冷水?立书学音乐,你也要学,我跟你爸有说过你半个字?”
“画画、大提琴,哪样是你坚持到最后的,我们有没有指责过你分毫?”
辛立真别过头,不肯承认,“你们就是偏心妹妹。她想出国就出国,你们永远站在她这边。如果她没有出国,能遇上钟柏谦,能像现在这样样样把我踩在脚底下?”
叶君竹气得心口疼,许久没能说出话来。她反思,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让女儿如此偏激。
无解。
“我问你,你现在是哪里过得不好?我跟你爸到底是哪儿亏待你了?”她失望,也心痛,“你不是不知道你妹妹出国拿的是奖学金。如果你也可以,我跟你爸哪怕倾家荡产也一样会供你。”
“不可能的!”辛立真不信。
叶君竹说不通:“立真,你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怎么还像个小女孩似的?你现在在这儿冲我嚷嚷,说我们不公平,说你妹妹过得比你好。可是,女儿啊,学业、工作、丈夫,哪样不是你自己的选择?自己选的路,你就得自己走下去。”
“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能这么我行我素?为什么能这么折腾?也就你哥哥姐姐还有你妹妹不跟你计较,不然这家里的顶都要被掀翻了。”
辛立真不可思议:“现在我又成了那个计较的人?辛立书把好处都占了个遍,还怪我吗?”
“你总拿你妹妹说事,怎么不看看你姐姐。她放了学回来,还要哄你跟你哥哥,帮我做家务。”
“那她不是大姐吗?”
叶君竹看着她:“与幸不也是姐姐?”
母亲字字诛心,辛立真语塞,却也破防,“妈,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就这么一无是处?笑笑也是我的女儿,是我不想跟她亲近?你看看她那个样子,哪里像我的女儿?她走出去,说她是立书的女儿都没人会怀疑。”
“我宠与幸,为什么?因为她贴心,事事考虑我,顾及我的心情。笑笑呢?她什么时候有向着过我这个当妈的?你让我怎么爱她?”
辛立真红了眼睛,默默流泪,她倔强地任泪水流淌,就这么当着母亲的面哭得宛如孩子。
“还有,她今天就这么走了,有顾及到我了?姐姐和哥哥会怎么看我?姐夫和嫂子又怎么来评价我?孩子们又会怎么在背后议论我?他们肯定在心里笑着骂我,像你一样为笑笑不平,觉得我比后妈还恶毒。”
她泣不成声:“妈,你只会指责我,可你不知道,我一看到她就想起来我当时怀着她有多难受,孕吐头晕妊娠纹,一样都没差。可即便是这样,我也没想过不要她。我那么难受的时候,舒明宏呢?他背着我跟秘书眉来眼去。如果不是怀着笑笑,他能游离我们这个家吗?”
“妈,真的是我不想当个好妈妈吗?我怎么就不是个好妈妈了?”
叶君竹给女儿递纸巾,辛立真没收,她把桌上的纸巾盒推过去,“你觉得自己是个好妈妈,但你只是与幸的好妈妈。你责备笑笑不够体贴,不如与幸贴心,你对她又有几分体贴和关心?”
“那我是她妈妈,我是长辈。”
“就因为你是妈妈,笑笑就一定要隐忍委屈?我是这么对你的?”
“妈,你怎么这样!”辛立真一挥手,纸巾推到地上,盒子裂了条缝。
叶君竹弯腰拾起,打开木质纸巾盒,取出整包纸巾,盒子放一边。辛立真就干看着,眼泪也好像突然间止住,心里头一丝丝后悔,她今天口不择言,不该对着母亲发泄。
“立真,我不是凶你,你是我女儿,没有一个妈妈会想要看女儿的笑话。我是担心你,你知道吗?人心伤不起,哪天笑笑真的伤透了心,你失去她的时候,你怎么办?”
辛立真怔忪。
叶君竹再次将纸巾推过去:“擦擦吧。”她看着女儿,“现在没有外人,你老实告诉我,你这次带着与幸过来究竟想做什么?”
她了解笑笑,懂事贴心,也敏感。因此在几个兄弟姐妹里,笑笑最有分寸,如果不是真的被伤到了,笑笑不可能这么不管不顾当着大家的面跑出去,不给立真留余地。
辛立真接过纸巾,却彻底失语。
她垂眸,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她能那么要求女儿,但不能告诉母亲。
她其实也知道,自己没那么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