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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桃趴在床沿,捂着脑袋把脸埋进被褥中崩溃地哭泣。
“我以为……见不到你了。”梁姨摸了摸她脑袋,断断续续,努力地把自己的关心传递出去,“你要好好的,桃桃,去找你、找你爸爸……”
那对母女在说着话,柏尘竹不欲听人隐私,便侧身回头,他回头时,眼角无意间瞥到昏迷的保安手指动了一下,复又停止了动作。
边上,江野正扶着周灼华坐下,摸了摸她额头,“烧退了,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周灼华摇摇头,面上闪过担忧,“我退烧后浑身都轻松了,没什么事,只是梁姨她……”
那保安头子手指像抽搐,也像要醒过来了。柏尘竹警惕起来,退后两步靠近江野,低声喊道:“江野。”
江野闻声回以疑惑的眼神。
这时,白桃忽然激烈大喊着妈妈,疯狂地去摇梁姨的身躯。
这是怎么了?怎么可以对病人这样。
“你冷静点。”柏尘竹走上前去,抬手想要制止她对病人的粗暴。然而看清梁姨毫无起伏的胸膛时,他停住了脚步。
梁姨惨白的面容残留着一丝恬淡的笑,像是交待完自己的心事后,终于可以陷入永眠。
刚刚还说着话的人,转眼却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看着这个中年妇女,那瞬间,柏尘竹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母亲。
柏尘竹呆立在原地,早已忘记自己要说什么话。
在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才给自己母亲办完葬礼,盘算着带她回老家与父亲合葬。柏尘竹微顿,表情说不出的复杂,他看着嚎哭的白桃,就像看见了曾经的自己,手足无措。
“……节哀。”他心知白桃不需要旁人的多言,默默退开两步。
白桃敏锐地回过头,遍布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想偷偷离开的保安头子,终于寻找到一个发泄的出口,便不管不顾,“都怪你、都怪你、都是你!”
“如果不是你,我妈妈不会走!”
“呜呜我要你死!”
声声凄切,如刀子插入耳道,割破耳膜,尖锐地刺入脑海。
“我要你死啊啊啊——”她欲要冲过去,却不舍得放开怀中逐渐冰冷的尸体,于是死死抱着怀中尸体,胸膛剧烈起伏瞪着那保安,声声泣血。
柏尘竹脑子嗡鸣一瞬,眼前陷入几秒的乌黑,他本能地觉得危险,迅速捂住嗡鸣的耳朵。
“停下!”江野面色铁青,在柏尘竹疑惑的眼神里,他起身向白桃的方向气势汹汹冲过去,半途却噗通一下单膝跪地,吐了口血。
周灼华单手捂着嗡鸣的耳朵,另一只手忙去拉他,“江野!你怎么了?”
柏尘竹虽然觉得不适,却没到吐血的地步。周灼华又是个病号,哪顾得上江野,这一拉周灼华也摔坐在地上。于是他过去扶住要往地上倒下去的江野,入手的皮肤滚烫一片。
柏尘竹几乎要怀疑这人在什么时候被感染了病毒,“江野,你发烧了?”
痛苦的喊声盖住了白桃的低吼,在周灼华惊恐的视线里,保安头子疯了般捂着脑袋尖叫,用脑袋去砰砰撞墙,撞出蛛网般的裂纹,撞得鲜血顺着墙面流下,他面目扭曲而狰狞。
青天白日里活像见了鬼了。
手臂一紧,柏尘竹低下头,发现江野脑袋埋进他肩窝里,吐出的热气致使他脖子起了片鸡皮疙瘩。
而始作俑者浑然不觉社交距离过近,含含糊糊说着什么。
“再说一遍。”柏尘竹满脸凝重,倾耳细听。
眼前恍若地动山摇,满耳皆是地狱而来的尖啸。
江野深深吸了一口气,用气声艰难道:“记得我教过你的,学会收敛你的五感吗?现在,把它们都放出来。”
他侧头,看向白桃的背影已然有了杀意。
柏尘竹愣住了,他慌慌张张地左看右看。白桃还在哭泣,她抱着妈妈大的尸体,满眼都是复仇。
诡异的是,她的声音直击灵魂,像把尖刀一下下捅着人的脑海。
这么个紧张的氛围下,他已经完全忘记当时是怎么做的了!
偏生江野死死捏住他肩膀,喉咙梗塞,赫赫喘着气,“快!想象出一个罩子,罩住我们。”
就连周灼华也开始捂着耳朵,面露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