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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了口气,又说:“东华东岳我虽没见过,可太乙真人和太乙天尊穿得都差不多,凌霄殿站着的那些老道其实都穿差不多的衣服。就和雷音寺那些光头罗汉一样,乌泱泱一片,站在那里,哪分得清谁是谁。”
“我若是个有求于他们的人,得了机会去天上,哪分得清该找谁许愿呀。我若是说,谁帮我都行,最好每个神仙都帮我一个忙,他们肯定反过来说我太贪心。”阿丑双手拍拍自己的脸,得意说,“还是我老婆最好认,不仅和天庭的神仙们不一样,和灵山的菩萨罗汉们都不一样。”
青狮一边飞一边也认同,说:“那是当然,观音菩萨可是连如来佛祖都尊敬万分的菩萨呢。”
阿丑听了更高兴,说:“桀桀桀——我也最好认,我不管是站在天庭,还是站在灵山,任谁见了都知道我是阿丑!所以,我们最般配了。”
“嗷。”青狮不情不愿地应了声,实则是反驳之意。
回自己山头的路上,看见人间纷纷扰扰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各处偷听了一会,才知晓是如今掌权的太后死了。
“咦,是英娘当初许愿希望健康长寿的那个太后?”阿丑不懂为什么英娘祈祷太后长寿,住在皇宫里的人她都很讨厌。
阿丑继续看着人间,从人们讨论的话语里得知了些情况。
自从刘邦死后,新建立的汉朝并不稳定,当时的太子过于懦弱难挡一面,便由太后摄政。朝中多有对太后吕雉不服气的人,认为吕家想要取而代之,明里暗里争斗不休。
如今,太后已故,汉室宗亲们就对吕家进行了清算。
“为什么呢?”阿丑颇为费解,“他们不是一起推翻了秦皇帝吗,为什么他们自己人会打起来呢?”
“你们南赡部洲的人就是这样的。”青狮轻蔑一声,“贪淫乐祸,多杀多争……”
“挨!”阿丑往狮子脑袋上重重一击,说,“你不争,怎么总想回落伽山去?青牛才叫不争呢,老老实实耕地!”
狮子敢怒不敢言,只能呲牙发出呜呜的低吼。
“挨!”阿丑又打了一下狮子,“你定是在心里骂我。”
“……”狮子忍气吞声,闭紧嘴巴不说话也不呲牙了。
人间的这些纷争阿丑看不懂,只听到百姓们说很快就有新皇帝,纷纷祈祷着会是一个好皇帝。
阿丑觉得说不上的古怪,可又不知道哪里古怪,她还是对人间世俗了解太少,打算回去问问英娘。
青狮慢悠悠飞在天上,看到不远处竟有淡淡金光,是佛光。
“咦?什么宝贝这么亮!”阿丑还没催促,青狮已经很主动跑过去了。
云下所见是一个治理得还算可以的小镇,从百姓们的面色来看,至少是能保证基本的温饱的。
佛光出现之处,是一个简陋的院子,用土墙围了起来,院子里有一颗遮阳大树,树下摆放了诸多席案,上面有笔墨竹简等。
穿过院子走进屋内,屋内像是被人故意打砸过,乱糟糟没有一个完好的东西。
屋内有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女子,此时倒在地上,脸上被血色覆盖。与普通人不同的是,这女子只有一条胳膊,而这一条胳膊和露在裙摆外的小腿上,有着很多新旧痂痕,每个伤口都十分规整。
女子还活着,只是看着屋顶喃喃自语:“说杀我时,他们说童言无忌。说娶我时,他们又把童言当真……”
一个光头盘膝坐在那女子身边,双手合十正以佛法医治女子身上的伤,伴随着微微金光地笼罩,不仅仅旧伤褪去痂痕,就连缺失的胳膊也在缓慢生长。
“咦,是金蝉子尊者?”阿丑凑过去看了看,果真是他。
想到刚才青狮瞧不起南赡部洲,西牛贺洲的光头却来这争功德,哼。于是,阿丑也坐下,她不喜欢念经,干脆双手握住正在生长的手臂。在阿丑的帮助下,手臂生长得更快了,不多时就长出了臂弯、手掌、指节。
阿丑又将手放在女子血淋淋的脸上,女子黑白分明的眼睛终于从屋顶移开看向了阿丑。
“……”女子先是一惊,双眼圆瞪。
脸上的血污逐渐消失,头上被砚台砸破的伤口也很快愈合,没有了血污的遮盖,可以看出女子样貌还不错。
也有些眼熟。
阿丑还在琢磨是什么时候见过,听到那中年女子先唤了她一声:“姐姐。”
姐姐?阿丑疑惑的同时也知晓是谁了,她已从尘缘跳出来,但尘缘里的人斩不断那连接的执念,会叫她姐姐的只有阿绸。
阿绸叫完姐姐,自己先愣住了。此时相见,自己已经四十多岁,怎能喊一个十几岁女孩叫姐姐呢。
盘膝坐在边上的金蝉子缓缓睁眼,看了看阿丑和阿绸,叹息道:“阿弥陀佛,因福得祸呀。”
阿丑不明所以,她看向阿绸,慧眼穿越时间将前尘知晓。
服下了再也不会挨饿的仙丹,虽让阿绸免去饥饿,也仅此而已。那时天下大乱,各地起义,本就民不聊生的日子更加艰难,所剩不多的粮食全被抢走。从阿绸父母亡故后,阿绸就跟着哥哥离家流浪,遇到了很多饥民。
她不会饿,有足够的力气。哥哥却饿得没了力气反抗,被一伙贼人杀害分食了。
阿绸流离多处,虽能躲过那些饿得杀害同胞的歹人,却也不忍心看到无辜弱者饿死,她主动割下自己的肉分给遇到的可怜人,一直到失去了一条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