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跟我去个地方吧(第1页)
慕千昙放下茶盏,望着杯中晃荡的茶水,半晌才抬头:“证据呢?”
距离他们从仙岛离开,也过去不短的时间,要说被用了也不是没可能,可她还是想确认。。。。
江缘祁无奈道:“上仙要我拿出一样东西已经消失的证据吗?要不然您去我家里搜一趟?”
的确,可以证明一样东西存在,但它的消失该如何证明呢?
就算事实并非如此,活骨肉其实还在,只要他藏得好,也能说没有。慕千昙也不可能真的如他所说,跑进别人家里搜索。且她一上来就抛出了自己能拿出的最有效筹码,江缘祁不接受的话,她不可能在明牌身份的情况下靠武力来胁迫。
也就是说,无论活骨肉还在不在,她能拿到的可能性都已经拉到了最低线。
“您将活骨肉视作药,想必是为了疗伤。您那么厌恶我,都还是找到我这来了,看来这就是您选择的*最优解。所以我可以推测,是您真的迫切需要这份药吗?需要到其他东西都无法代替?”
江缘祁微笑道:“我方才也说了,我们封家治疗疑难杂症很有一套。您了解我,不一定了解我的家族,对于我们能做到哪一步显然毫无概念。既然活骨肉对您而言无法使用已成定居,不如您考虑考虑我们封家?尝试接受另一种特殊的疗法呢?”
他语气不算差,约莫只是调侃,甚至真的带有好意,但听在耳中就是让人不爽。若论往常慕千昙可不接受,早已话赶话刺回去,此刻却没什么想回话的欲望。
见她不回应,江缘祁也不着急,招手换来压岁钱,让她趴在自己膝头,摸出一包小鱼干揉碎了喂给她。阴铅暗色的河流从窗外缓缓流过,不映日光,灰蒙蒙的。
沉默了好一会,慕千昙才掀眸:“活骨肉用给你那死爹了?”
江缘祁眉眼弯弯:“听您这语气,该不会要去找我爹算账吧。先说好,这个我可没法帮您,怎么说那也是我爹,我最多助您开个门,补个药,加个阵,隐个瞒而已。”
这幅语气态度,明显是有恩怨,估计要不是时机不合适,她自己就该动手了。不过慕千昙对他们家族之间的事不感兴趣,只是问道:“时间呢?”
江缘祁道:“您想知道活骨肉是否被消化完了?这个您不需要考虑了,因为那个药不是给我爹用的。”
这点倒是让慕千昙略微吃惊:“不是你爹?”
江缘祁道:“对,不是她,是我那位叫做‘琴’的妹妹。您说的对,活骨肉这玩意就是个药,传闻被夸大了。它可以救人,但顶多是救伤,根本做不到活死人而肉白骨。至于我妹妹。。。。”
他这么说时,眼神中明显带了些探究:“您看起来对她一无所知啊,原来上仙虽说奇怪的知道我很多事,但我的身边人,并不在您了解的范围。”
慕千昙道:“你把药给别人用了,不怕你爹教训你吗?”
也许是自己的事被知道太多,包括那些绝对不可能流出风声的,江缘祁也逐渐认识到,自己的事在这个女人面前藏不藏都一样。既然如此,他也不打算隐瞒,笑着全说了。
“教训?他根本就发现不了。一个运气好的猪脑子罢了,我们姐。。。我们兄妹俩随便送了个假药给他,就当个宝贝天天捧怀里,看都不叫别人再看一眼。你指望这种人发现不对?呵。”
江缘祁帮她将茶水倒半满,再抬眼时,目光中已多了几分锐利:“想来我现在拥有的,您都不会缺,我也想和您做交易,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我和您说那么多,就是在把能弄垮我的把柄交到您手上,我想换的很简单。。。”
他手掌按在桌面,身体前倾:“就算您不愿意告诉我我的姐姐和母亲现在是个什么身份,在哪里,这都无所谓。我别无所求,只希望上仙能够不要为难她们,您能做到吗?”
那么不正经的人,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不难看出他是一片真心赤忱。可越是感受到那样强烈的情感,慕千昙越是想笑。她也的确笑出来了,浅淡的,讽刺般的轻笑:“你图什么呢?”
江缘祁微怔。
慕千昙道:“你还想让我接受你家族的治疗,哈,你还是把你高高在上的态度收一收,多关心下你自己吧。你是不是觉得因为我知道你母亲和姐姐是谁,她们就有很大可能性住在天虞门了?”
当自己抛出了知道身份的信息,会被怀疑到身边人倒也很正常。江缘祁道:“我有这般想法,不是情有可原吗?”
“当然是,我可没否认,”慕千昙向后靠住椅背,似笑非笑道:“但你要知道,天虞门和别处不同。那里向来以人为重,给的月例是所有仙门世家里最高的,且相当自由,从掌门到仆从都一样。”
“就算只是个砍柴浇水的,也不会像其他许多宗门那样,怕泄露秘密所以不允许出门,不允许与外人交流,还要被刻意强留做苦工,据我所知你们家就是这样的。相反,他们还有休沐日,定期结伴出宗门找自家人团聚是常有的事。你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吗?”
江缘祁面容有些僵硬。
慕千昙道:“这意味着,你要找的家人,她绝对有能力,有闲暇,有余钱来见你,可她在思考与抉择后,选了不来见你这条路。这已经表明了根本不再认你这个弟弟。”
“反观你,还在这幻想着接替家主之位后用家族势力去找人,可笑,别人想见你吗?你在自我感动什么?还是单纯犯贱啊。”
江缘祁脸色已彻底黑下来,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难看,他死死握住茶杯,骨结啪啪响动:“我相信她们有苦衷,骨肉亲情,哪有那么轻易被湮灭的。”
慕千昙没受他情绪影响,依然淡然道:“骨肉亲情这么重要,那你为何怀念你的母亲,讨厌你的父亲呢?”
江缘祁抢道:“因为他。。。”
“因为他做了让你看不惯的事,甚至很有可能是当年迫使你母亲逃离家庭的罪魁祸首对吗?这不就恰恰说明了,亲情是否亲密,也是要看具体行动而不是单单一个名头的,我说的没错吧?”
慕千昙凝视着那双越发躁动的眼,也微微前倾了身子,缓慢而稳定道:“你母亲身为家主夫人,还要冒着相当大的风险逃走,说明在她认知里,封家并不适合生存,以至于就算身居高位也拯救不了命运。”
“那么如此悲惨的境况下,为何她逃离了,甚至是带着你的姐姐逃离了,却唯独把同样是亲骨肉的你留在这里了呢?”
血丝逐渐爬上眼角,所有伪装与妥帖都如华丽衣饰被剥去了,江缘祁那张人人惊艳的绝美脸蛋都要扭曲几分。慕千昙仿佛是无害地继续猜测道:“所以你就是被抛弃了吧,你是权衡利弊后的那个弊。”
“我有时候都不能理解,你们对亲情那么坚定不移的信任,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她扯唇一笑,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