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她的香味(第3页)
可正是这样的顾澜,此刻却因为一份感情,流露出如此真切的不安与自我怀疑。
她理解她——喜欢一个人,有时候就像给自己戴上了一个特殊的滤镜,同时也戴上了一副沉重的枷锁。
无论你本身条件多好,站在那个被你精心放置在滤镜中心的人面前,那些外在的光环仿佛会自动褪色。
你开始用他的标准来审视自己,用他的游刃有余来对比自己的青涩,用他的从容不迫来映照自己的慌乱无措。
正因为这个女孩将浩辰放在了心尖上那个被柔和光晕笼罩的位置,她才会如此珍视与他之间的一切。
他的从容会被她解读为迷人的掌控力,他的引导会被视为令人安心的带领。
这种向往本身是纯粹而炽热的,驱动着她去靠近,去回应,去渴望成为能追上他的脚步与他并肩、甚至能让他惊喜的存在。
然而,紧随着她珍视而来的,偶然也会有那么一些、小小的患得患失与不配得感。
害怕自己不够独特,害怕让对方感到乏味,害怕这段被外人视为“金童玉女”的关系,内里会因为自己的“不足”而出现自己才能感知的裂痕。
即使条件再好如顾澜,在真心喜欢的人面前,依然会感到卑微,因为她在意的已经不是条件的比拼,而是那个毫无保留的、真实的自己,是否能够被对方完整接纳和喜爱。
小曼看着顾澜那因羞耻和困惑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仿佛看到了无数个静谧时刻,这个在外人眼中近乎完美的女孩,内心如何进行着这样悄无声息的自我质询。
她收敛了所有玩笑的神色,因为她懂得这份情绪的真实与纠结——它不因外在条件优越而豁免,反而可能因自我要求更高而加剧,和当年的自己仿佛一个模样。
她难以抑制地想起自己高考结束后,和我在K市初次亲密接触的那个夜晚。
彼时的她,同样担忧过自己并非完璧之身,那份深藏于心的惴惴不安,与此刻顾澜因“生涩”而产生的焦虑,何其相似——都是将自己置于被审视的境地,担心自己不够“完整”,不够“纯粹”,不够符合某种无形的、或许只存在于自己臆想中的标准,害怕因此折损了在对方眼中的价值,或让那份期待落空。
那种战战兢兢、将真心捧出却又唯恐其上有瑕疵的感觉,她尝过。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得极其柔和,看着顾澜。
她想要安抚的,因此不仅仅是眼前这个在爱里感到卑微的顾澜,更是所有曾在亲密关系中,因过度在意而将自己低到尘埃里,内心却依然渴望能从尘埃里向着所爱之人,勇敢开出花来的灵魂。
包括曾经的那个自己。
“这个啊……”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与柔和,“其实并没有什么和教科书一样的‘更好’。这种事情,又不是考试答题,哪有什么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标准答案,没有什么分数高低。”
她斟酌着用词,既想说得透彻,又怕过于直白吓到眼前这只受惊的小鹿:“最关键的,根本不是谁比谁更‘会’,而是两个人要能沟通,要彼此都觉得舒服、享受,是在共享亲密,而不是单方面的迎合付出,或者……像是在完成一场必须达到某种标准的表演。”
她看到顾澜埋在手掌里的脑袋微微动了一下,知道她在听,便继续用平稳而充满引导性的声音说下去:“你可以试着……多告诉他你的感受。不用害羞,也不用觉得这难以启齿。哪里让你觉得愉悦,哪里又让你感到紧张或者不适,甚至只是‘不知道这样好不好’……都可以告诉他。浩辰哥那么在意你,他肯定愿意耐心听,也愿意和你一起调整、配合,找到让两个人都觉得好、都觉得被珍惜的方式。”
她顿了顿,身体凑得更近了些,几乎是附在顾澜发烫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分享秘密般的亲昵和狡黠:“而且啊,偷偷告诉你,有时候‘生涩’和‘害羞’本身,对真正在意你的人来说,就是一种很特别、很珍贵的吸引力呢。它代表真实,代表独一无二的你。不用总是焦虑自己不够‘熟练’,保持你自己的节奏和最真实的反应,那份笨拙里的真诚,反而可能……更打动人心。”
顾澜的指缝悄悄张开了一些,露出一双困惑的美目,偷偷看向小曼。
那眼神里混杂着感激、挥之不去的困惑,还有一丝被理解、被安慰后悄然升起的希冀:“真的吗?可是……我总觉得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很熟练……显得我……什么都不会,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瓜……”
“熟练不代表一切,”小曼截断她的话,语气突然变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穿透表象的力度,“那可能只是经验积累带来的、某种程度上的‘流程化’。但真心和全情的投入,是演不出来的,也替代不了的。”
“你爱他,这份最核心的心意,以及你在过程中因为爱而自然流露的全情投入,他一定能感觉到。这种‘被爱着’和‘被珍惜着’的感觉,比任何其他东西,都重要得多,也珍贵得多。”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格外清晰,格外认真,字字清晰,像在说服眼前不安的顾澜,也像是在某个寂静的深夜,用这句话郑重地叩问或安抚着自己内心深处某个相似的回音。
阳光透过纱帘,在她们之间静静流淌。
客厅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小曼忽然觉得自己的“教导”似乎过于沉重了。
她有些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身体,伸手理了理自己颊边的头发,试图用更轻松的语气打破这份寂静:“而……而且,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嘛。慢慢来,慢慢感受,慢慢学……以后,总是会的啦。”她说完,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觉得这话说得干巴巴的,但又想不出更合适的说辞。
听完小曼的话,顾澜从指缝里露出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消化着这些前所未闻的观点。
害羞依旧,但一种想要了解、想要改变的微小勇气,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悄悄探头。
“那……具体要怎么做呢?”她的声音依然细弱,但已经放下了捂住脸的双手,只是目光游移着,不敢与小曼对视,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我是说……关于沟通……具体该怎么开始呢?”
小曼心领神会,一股“孺子可教”的成就感之余,心底也悄然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涩和荒诞感:自己怎么不知不觉间,真的像个体贴又大胆的“导师”,开始手把手教导起别人这些堪称“禁忌”的私密内容了?
这感觉既新奇又让她耳根微微发热。
她清了清嗓子,驱散那点不自在,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而专业,像是在分享有趣的生物学或心理学冷知识。
“首先嘛,可以把它想象成……在探索一张专属的人体‘地图’。”她开始了,用词谨慎却清晰,“男人和女人的身体构造不同,那些容易被唤醒、容易产生愉悦感的‘开关’位置和敏感度,其实挺有意思的,也很有规律可循。”她先列举了几个普遍认知的男性敏感区域,描述得客观直接得像是在讲解实用的生理知识或感官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