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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第四次被疗养院的工作人员问这个问题，方嘉瑞平和地解释道：“因为家人得了老年痴呆，所以想来学学怎么照顾。”
工作人员：“得病的话，那确实是不等人。”顿了顿：“老年痴呆？这个病可治不好。我记得1号房的病人就是老年痴呆，家里可有钱了，现在也还是变成那样。你想了解的话，等他睡醒了我带你去看看。”
“1号房病人的情况怎么样？”
“不怎么样。见人就骂，逢人就说偷了他东西，连他女儿女婿过来都要被骂。”
方嘉瑞张了张嘴，最后只“哦”了一声。
他将地上的玻璃碎片扫到一起，打包到了黑色塑料袋里。
“终于弄完了，小瑞，你休息一会儿吧，等会儿开饭我喊你。”
“老方醒了，小马，你人呢，他正找你呢。”
这边和方嘉瑞刚刚打扫完毕地板的工作人员叹了口气，任劳任怨地往那边走，方嘉瑞默默跟在了她的后面，但是走了没几步，方德荣已经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像是一个小孩一样，拽住了工作人员小马的胳膊。
“小马小马，有人偷我东西！”
“我公司文件不见了，是那个戏子偷走的，我看见他进了我办公室。”他伸手指向先前来喊小马的那个男人。
被指的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方德荣情绪更激动了：“你看，你看。”
小马安抚道：“我马上喊他还给你，马上。”语罢转头看向男人：“李哥，你快去找几张A4纸，上面记得要有公司文件四个字。”
方嘉瑞自告奋勇：“我来帮忙吧。”
他缩在墙角，探头出去，方德荣看不见他全身，但是他听到声音了，顿时非常激动地道：“他还有同伙，一定要把他们抓起来！判刑！”
那头小马虚声朝他们道：“快去。”
折腾半晌，“公司文件”被拿了回来，方德荣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一点，他委屈巴巴地朝小马道：“我的公司差点没有了。”
“公司还在，还在啊，别担心，没人能抢走它。”
两个人进了病房，这头男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才发现新来的志愿者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了墨镜，把眼睛也遮上了。
“每天睡醒都这样，我都习惯了。”
隔壁志愿者传出艰涩的声音：“每天都会这样吗？”
“对，喜欢骂人，说别人偷东西，还喜欢往外面走，然后搜罗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房间里，之前他女儿把他搜罗的东西扔掉，直接大闹了一场。”显然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男人道：“当时那场面，真的可怕极了。”
“是2016年11月左右吗？”
“欸，你知道吗？你之前也来当过志愿者吗？我怎么不记得你。”
“大概是我太没有存在感？”
“哈哈，你存在感还是很足的。”男人笑，摊手：“基本上过了睡醒这关就没什么了，老方症状还好，晚期的老年痴呆大小便失禁，照顾那种更累。”
“睡醒后他们做什么啊？”
“老方睡醒后的话，会看半个小时的新闻联播，然后我们会带他进行康复锻炼和音乐治疗，我们的疗法绝对是专业的，你家里那位老人要是照顾不过来，也可以送过来。”
“那还过得挺好的。”
“是啊，我们过得累。”
下午五点的时候，方嘉瑞才从疗养院出来。干活的时候他手机一直静音，直到这时候才有时间看看，微信里多了个小群，是苏娇拉的三人小群，从早上她10点起床后，就开始了疯狂的吐槽，内容围绕着昨晚那顿令人窒息的年夜饭，一连发了二十几条。
Kakaotalk也有很多消息，Player的聊天室似乎过于活跃，明明昨天他报平安的时候也就各自说了一句话——
崔仁宇还给他单发了消息，大概11条，现在已经演变成了13条，他还正在继续发，方嘉瑞正准备点进去看看，崔仁宇的电话就过来了。
视频电话，刚打过来，那头的经纪人看见他这边的外景环境就几乎要窒息。
“嘉瑞啊，你现在怎么还能在外面呆着呢？可怕的事情真正要来了！”
“可怕的事情？什么？我的国家很安全。”
“不是！是你的航班信息泄露了，你明天先等这两个保镖到中国接到你，你们再一起回来！改签也没关系，公司报销。”说到这他低下头，举起一张明显是刚刚才打印出来的纸。
上面有两个人的照片，都是非常彪壮的身材。
“什么？保镖？”方嘉瑞觉得奇怪：“是私生查我航班吗？我也能有私生吗？”
崔仁宇几近抓狂：“不是私生啊，是媒体呀，你明天下午的航班，但是现在就有媒体在机场等着了，我看他们还开了直播，直播标题就叫‘距离GARI回韩国还有22个小时’，真的很让人抓狂啊。你不会想要直面媒体的恐怖的，你先和保镖汇合，然后再回来，保镖的照片我发你了，你记得不要认错人。”顿了顿：“对了，他们的航班是明天上午落地，联系方式也发你了，记得一定要先和他们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