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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只有锐沙联邦国,愿意为了帮助殷宿酒站稳脚跟,而向他伸出橄榄枝了。
而接过橄榄枝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锐沙当然敢狮子大开口,原本维特鲁就是新黎明的血包,就算殷宿酒最后被斗下台了,维特鲁重新变回新黎明共和国的傀儡国又能怎么样?无非就是回到最初。
但如果锐沙在这场政权更迭中赌赢了,那么黎明洲半岛的秩序和规则,将会剧变。
锐沙无论是从国家体量、国民认同、集权程度还是行政效率上来看都胜新黎明一筹,军事实力平分秋色,也就经济活力稍显逊色。论综合实力,后者靠着当年殖民时期打下的老本,也就只是和险胜锐沙而已。
一旦这个老本没了,黎明洲半岛、乃至整个北半球的霸主位置,就会易主。
这对柏寄州来说几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对殷宿酒来说,也基本可以算是他目前能走的唯一一条道路。
殷宿酒确实是有古文明科技里的军火技术,但那东西是在秩序完全崩塌之后才能使用的,除非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不然谁会不分青红皂白就按下毁灭世界的按钮?按照普通人类的思维来看,他殷宿酒已经功成名就,已经载入史册,只需要接受周围友邦的“协助”,他就能舒舒服服在这个位置上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何必再冒着玉石俱焚的危险去拼去闯呢?他又不是什么理想主义者。更何况,他们挖掘出来的技术是军火,也仅仅只是军火,一个国家想要平稳走下去,只靠着武力是绝对不够的。
维特鲁落后太久了,关键技术和国家命脉几乎都被掌控在别人手里。说句难听的,就当维特鲁是一只忽然咬死了主人的狗,它失去了锁链,也同样失去了主人那双能帮它拆开狗粮包装袋的手。
它没有手,它无法离开这个封闭的“家”,在长出手之前,它需要第二个主人。
很无奈,很残酷。毕竟苟延残喘地活着总是要比一腔孤勇地死去更艰难。
如果殷宿酒是个按照常理出牌的正常人,他不会拒绝此刻锐沙大使提出的条件——或许会讨价还价,但绝不会一口否决。
但他不是。
成为维特鲁目前这个临时政府的总督,不过是他真正要达成目的之余的,一个无足轻重的附带结果罢了。
于是,他只是笑着从手边拿起一颗新鲜的车厘子,丢进嘴里嚼了几下,随口把核吐进了烟灰缸里,才懒懒说道:“不然这样吧,我们现在就签个协议,就写——我,维特鲁国临时政府的总督,愿意把柏寄州想要的自然资源的开采权……不,干脆就是所有权,全都送给他。柏寄州呢,就立刻对外公开宣称,我是他爷爷,并给他爷爷磕三个头,全世界直播,怎么样?”
大使听了协议的前半段就已经脸色有点不好看了。
听了后半段,更是一下就白了脸色,尴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坐在办公室内的其他军政府高层和幕僚,也都变了脸,那一瞬,这帮经历了战火、见证了历史的大人物们的脸色,可以用极其难看来形容。
殷宿酒皮笑肉不笑道:“他想要矿?行啊。爷爷宠孙子嘛,那当然是他想要什么玩具,老子就给他什么。”
大使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今天可能没法全须全尾地从王宫里面走出去了。
这个总督根本就是个不懂外交和政治的疯子,他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世界上被莫名其妙的疯子掌控的政权多了去了,这位大使也算是听着那些土匪元首们的事迹长大,他是真没想到,自己也要成为被这些暴徒们用来戏耍的玩具了。
这位看起来英俊高大的年轻总督,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吗?真就胸大无脑?
一旁陪同的符辰也是脸色难看,他试探性地看了一眼总督,却和后者黑漆漆的眼睛对上。殷宿酒像是早就知道这家伙的动作,还对他笑了笑。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收回了视线。
那位大使也确实崩不住脸色了,他一边要保持住外交人员的姿态和尊严,一边又实在惧怕这位疯子总督,只能僵着脸色,颇有些强颜欢笑地挤出一个微笑,道:“总督阁下,锐沙寻求合作是有诚意的,但也是在双方平等互惠、相互尊重、并符合两国民众利益的基础上……”
“行了行了。”殷宿酒毫无耐心地摆了摆手,“这事儿再议。回去告诉莱斯门塔……就说维特鲁暂时不考虑卖那么便宜。”
他又丢了一颗车厘子到嘴里,一边嚼着一边想,味道不错,回头让他们给清然也送一箱去。这可是稀罕货,以前在蓝湾倒是偶尔能吃,但太贵了,他们那时候都不宽裕,很少会买。
“今天见的人够多了吧。”他不耐烦地说道,“还有谁?”
“还有新黎明的大使。”殷宿酒的副官说道。
“新黎明?”短促的嗤笑后,殷宿酒将手中的车厘子核一丢,精准命中烟灰缸,顺手拿雪白的手帕擦了擦手指,“看了新黎明最近的新闻报导吗?”
几个高层对视了一眼。
新黎明最近在进行国内动员,这些从官媒的口径上能明显看出来。总统在维特鲁失踪一事早就已经突破了情报封锁,即便官方并未承认,也已经引得整个黎明洲半岛乃至世界紧张度飙升。他们已经在做战争准备。
但维特鲁方倒没有特别紧张此事。
先
不说这些动员可能只是外交施压手段,就算真打起来,他们也不见得就怕了。
维特鲁毗邻新黎明的东线地形复杂,突破起来速度会很慢,而且资源也不多,那块地丢不丢都无所谓。
但维特鲁几个无法阻截的古科技导弹往蓝湾的密集型工业区域和吞吐量巨大的几个海运港口一丢,那可就乐子大了。
殷宿酒也没在乎他们是否回答问题,他接着说道:“不见了,让人滚吧。今天见过的那些大使,让他们也别回去了,今晚就在王宫里吃饭吧,那几个御厨可是有真本领的。穆家的狗杂种真会享受。”
副官笑着说道:“总督真是体贴。”
殷宿酒只是一垂眉眼,笑得冷淡又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