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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宿酒走在前面,绷着脸,看到她的时候露出了一个勉强算得上是安抚的微笑。而走在后面的教皇,死死盯着张清然,快速地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一块肉的新鲜程度似的。
她看起来还好。
精神状态还算不错,没有出现焦虑或者抑郁的迹象,很平静。她穿着白色丝质睡袍,腰间松垮垮地系着一根银色的腰带,深黑的长发柔软地垂落下来。
或许是有段时间未见天光,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雪一样的苍白,因此显得人消瘦而易碎,小小一只坐在灯下,侧眸望过来时,竟有一种怯生生的可怜意味。
但至少,她看起来健健康康的,没有受伤,也并不显得多么憔悴。
他停下了脚步,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想,她肯定不会料想到他的出现。或许她在这陌生的地方被关久了,在看见一个绝对不会伤害她的熟人后,她会像是看见救星般,不顾一切扑进他的怀里。
又或许,她并不会觉得庆幸。她那么厌憎他,看到他后,她会慌乱,会站起来质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或许会更过激一点,会将她身边一切能被拿起来的东西都砸过来。
无论是哪种反应,都不错。
但是,她没什么反应。
于是,那双冷冰冰的眼眸里的情绪,很快就变作了难以察觉的疑惑。
为什么……没有反应?
……
张清然想,他大概是觉得很奇怪吧。
为什么自家圣女在这种绝境之下,忽然看见了自己绝对不想看到的人,居然还能是这种平静的反应。
毕竟张清然对他们的交易一无所知,眼下的情况,最容易被理解的形式,应当是维特鲁国将圣女当做人质交换给了教皇国,以换取教皇在外交上的绝对支持。
一旦教皇开了口,那政府合法性问题就能拥有一个巨大的筹码了。
她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那么,这种冷静到诡异的情绪,就显得格外奇怪了。
实际上心跳过速、血压已经爆表的张清然就这么一声不吭,像个精致的娃娃一样坐在床上。
她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看了一眼安布罗休斯,随后砖头去问殷宿酒:“殷大哥,这是客人吗?”
安布罗休斯瞳孔骤然一缩。
第203章被接走啦
殷宿酒怔了下,明显也有些诧异。
张清然不认识安布罗休斯?
不可能啊。
好端端的,怎么会问出这种话?难道是入眠的效果吗,这还能造成记忆缺失?
“你不认识他?”他问道。
张清然又看向安布罗休斯,那双剔透的眼睛,像是能被一眼望到底,仿佛充斥着清澈的愚蠢。
然后,她在安布罗休斯阴沉的目光中,摇了摇头,又有些不安地看向殷宿酒:“我应该认识他吗?”
安布罗休斯沉着脸上前两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看着我。”
她被吓到了,在床上磨蹭着退了两步。殷宿酒也皱着眉上前:“离她远点。”
“伊玛库拉塔。”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少装。”
她那张熟悉而漂亮的脸上,露出了堪称是懵懂的疑惑表情。
“你在喊我吗?”她声音轻飘飘的,一触就碎般,带着种不安的瑟缩,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殷宿酒,像是在指望他过来保护自己。
那只白皙的、纤细的手,死死攥着被单,青筋突起,像是在抑制着无措和慌乱。
“我真的不认识……啊!”
她惊呼,只因为教皇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那双金眸死死盯着她,像是要观察她脸上的每一个再细微不过的表情,找出她的破绽,证明她的谎言。
他没能坚持太久,因为总督已经冲了过来,一把将他扯开,攥着他的衣领就把人砸向了墙壁,怒吼:“你干什么?!”
安布罗休斯很快稳住身形,阴沉着脸看着已经躲到了殷宿酒身后的张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