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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屏幕上哭哭啼啼的男女画面消失了。
突然黑屏。
陈江年的眉头皱了起来。电视坏了吗?他没钱修了,这东西用了十几年,坏了也正常,但他不希望自己下工之后唯一的娱乐手段都被剥夺掉。于是他站起身,叼着烟,走到电视旁,伸出手拍了两下。
“砰砰。”
“砰砰砰……”
电视发出了声响,那不是被他拍出来的声响,而是……
陈江年扭过脑袋去看,错愕地看见,那原本放着肥皂剧的电视画面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面色冷峻、姿态端正地坐在桌前,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摄像头。
即便是坐着,他看起来身材也相当高大,穿着黑色的军装,带着黑色金边的军帽,帽檐上那金光闪闪的金属徽章泛着冷峻的光。灯光自上而下打在他身上,投射出压迫力极强的阴影。
九个话筒并排放在他面前,将威权高举,联盟军的旗帜在他背后如一面铁幕。
这一幕,在这一时刻,在每一块维特鲁国人的屏幕上亮起。
“维特鲁的子民们。”他说道,“今夜,国家命运迎来了历史性的转折。经过周密部署与果断执行,我们——三大地方军团的联盟军已经全面接管国家政权。前王室统治集团,那个长期腐败无能、脱离群众、背弃国家未来的集体,已经被彻底清除。所有王室成员在今夜被依法处置,宫廷与贵族的特权时代,就此终结。”
在画面中,所有维特鲁人都看见了——
他们“敬爱”的国王,和年轻的王储,被悬挂在布曼森王宫的门楼之上。鲜血从他们的脚底落下,在地面流淌着,汇聚成溪。
那一刻,举国鸦雀无声。
第194章新朝
一架不会被任何防空系统锁定的直升机,在燃烧着大火的布曼森王宫上空,如张牙舞爪的黑鹰般疾驰而过,狂风卷的花园中繁茂的常绿植物沙沙作响。
已经占领了王宫的联盟军抬起头看向印着徽章的直升机,纷纷立正行军礼。
直升机内。
张清然裹着厚重的、依然带着浓郁烟味的军大衣,坐在直升机的后排,侧过脸看着大街小巷都已经站满了联盟军的布曼森,神色空白。
她看见维特鲁王国满城的国旗在被一面接着一面降下,而联盟军的军旗取代了它,在冲天的火光中迎着夜风猎猎作响。
一个旧的王朝,正在她面前死去,如一个早已腐烂的巨人。
取代它的后来者,年华正茂,于焚烧的废墟之上扬起旗帜,呼唤日出。
……该怎么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呢?
即便,张清然在当上总统以后,已经见过了很多常人一辈子都难以得见的,非日常的“大事”。
但如此近距离地目睹改朝换代,亲眼看着一个帝制国家走向共和,还真是第一次。
尤其是,这个被改朝换代的国家,还是她自己的祖国。啊,至少从祖籍或者血统上来看,能称得上是祖国吧。
她以为自己多多少少会有点感慨的。
然而到了此时此刻,感慨这种略有些矫情的情绪却被另一种更激烈的情绪替代了。
她此刻感觉到的,更多的是恐惧。
一种刻在人类本能中的,对生命的延续最为有利、也最为不利的,过于沉重的盔甲般的情绪。自她登顶之后,她就如此恐惧着改变,因着她脚下所踩的那座高山本就结构不稳,一丁点改变足够让其塌成平地。
毕鸣从前方探出了带着耳机的小脑袋,对她嘻嘻一笑:“嫂子。”
他那张本来就
很糙汉的、胡子拉碴的脸,现在看起来更乱糟糟,就像是几个月都没有好好打理过一样。他看起来更黑了,皮肤看起来更粗糙了,倒是一口缺斤少两的大白牙还是那么闪眼,笑容还是那么灿烂。他一开口,就一股子悍匪的味道,这倒是和过去一模一样。
看着毕鸣缺了的半颗虎牙,和那称得上是没心没肺的笑,她忽然有一种回到了自己在蓝湾,蹲在马路牙子上围观街头巷尾打架斗殴时的感觉。
张清然的恐惧立刻消散了大半。
……所以说怀旧真的是大多数人类的锚点,最凶恶的反派听到了自己童年的摇篮曲也得恍惚一下,这种回归日常的感觉,真叫人轻松。
“嫂子你别担心,我们都已经安排好了。”毕鸣就像是压根搞不清楚情况似的,还在那叨叨,“联盟军在布曼森东边有个地堡,咱们现在就去那儿,安全得很,把你们新黎明最牛逼的钻地导弹射过来都炸不开。布曼森这边,国防军很有可能还要垂死挣扎一波,最迟最迟,等他们的补给全打完了就结束了。”
张清然:……谁关心你们打内战搞政变啊,你们倒是快把我送回新黎明共和国啊!
她这会儿压根不敢说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