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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他死后,逃离教廷的吗?”盛泠问道。
“……这两件事是同时发生的。”张清然说道,“他假扮了教皇,调离了一些人,掩护我逃离教廷。那也是他最后一次醒来,后来……没有后来了。”
她离开了教廷,一路逃亡。
当她意识到自己身后有追兵了,便知道,祝烨然已经死了。他没办法再继续掩护她了。
从此这世界上只剩下了安布罗休斯。
可张清然又无法全然去恨安布罗休斯。他有着那样一张脸,对她算不上坏,从没在物质上亏待过她,向来是好吃好喝供着。他还教给她很多知识,虽然她其实并不想学,但不得不说,她是学到了一些真东西的——不然她也没办法混到现在这个层次上。
甚至,只要她乖一些,他会对她很好。
而且安布罗休斯有着祝烨然的人格底色,他是以他为模具,生产出来的怪物,他是祝烨然的另一个侧面。
所以他如此爱她,即便那种爱是全然扭曲的模样,与祝烨然的爱也完全不同。
但他到底是爱她的,纯粹的、激烈的、渴欲的、荒诞的爱。
他是祝烨然与教皇国这个巨大实体背后不可名状的幽魂的集合体。
他是祝烨然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的遗产。
他也同样是一个优秀的统治者,教皇国延续千年的制度,在他这一任上,也依然会很好地延续下去。一切都如此稳定。
是啊,如此稳定。教皇国的千万民众,都会活在一个和平安稳、没有战争的国家。
而教皇和圣女,甚至都算不上做出了牺牲,他们摆脱了贫苦和流亡,从此锦衣玉食,万人之上。
这是古文明的荣光。
这就是最好的制度——
作者有话说:抱歉拖了这么久Orz,本来想着多囤一点,最好是在存稿箱里面完结了再一次性发出来,但囤稿进度实在是堪忧,果然我还是需要一些连载的压力(
剧情到这里,关于清然的过去基本上就揭示啦,竹马哥后面也不会再出现,确实是已经死掉了。他们之间是纯粹的亲情(无血缘),但这种牢不可破的情感纽带在被教皇这个人造人格继承后,朝着诡异的方向扭曲坏掉了,变成了一种病态的情爱关系。
这对清然来说打击还挺大的,所以她很难感受到爱情,她甚至觉得这种感情相当诡异……
第179章原谅的理由
教皇国首府,沙罗。
盛泠坐在圣辉大教堂内部的长椅上,抬起头看从缝隙中落下冷光的彩窗。
明明是在新黎明那般炽烈热情的阳光,到了这北国,却显得亮而冷,像是刀锋上的反光,带着令人心惊的尖锐。
他昨日听了张清然的自白之后,半夜睡不着,干脆便休了假,一早便醒来,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只带了两个随行保镖便飞去了教皇国。
他在圣辉大教堂里坐了好一会儿。
他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张清然所说的那个关于教皇国的真相,确实是对他的世界观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于是,他便来这里,看看那个曾经囚禁、圈养了她的神圣之地,究竟是何模样。
他并非第一次来到沙罗。
但这一次,他是确确实实的,第一次在这个常年飞雪的国家,感受到了沁透心脾的寒冷。即便教堂内,向来温暖如春。
教堂晨间来做祷告的人来来去去,他却只是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信众们。他们的脸上都带着虔诚,专注地在圣辉面前祷告,他们的心灵纯净如同窗外的皑皑白雪。
他在这一刻仿佛幻视了,那个被规训了的、压抑着本性的圣女,被无数看不见的锁链束缚着,如一个再虔诚不过的信徒般,跪坐在圣辉之下,为这个国家的子民和命运而祷告着。
那样的一个画面,几乎带着令人心碎的神圣,和绝望。
他坐了好一会儿,便有一个神职人员走到了他的面前,对他行了个礼,然后开口邀请他到教堂后方。盛泠也大概知道了是谁,他便跟随着神职人员来到了目的地,推开那扇印刻着教皇国古文字的黑色大理石构筑的门,便看见了坐在一张深棕色木桌后的人。
——教皇,安布罗休斯。
神职人员行礼后退出了房间,只留下他们两人,在空旷却温暖的房间中独处。
金色纹路白袍覆盖着成年男性修长结实的身躯,至高无上的神权代表坐在光下,却冷如寒渊。
这并不是盛泠第一次见到安布罗休斯。
但这确实是他第一次在如此私密的情况下,与这位教皇单独会面。
他也是第一次如此仔细地打量这位教皇国的国家元首、在全世界拥有十数亿信众的、影响力巨大的、圣辉在人间的代言人。
……安布罗休斯很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