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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呢?
他想要张开口说些什么,可他只是说出了一个音节,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他发现自己居然在哽咽。
张清然对他露出一个微笑,她的眼睛却像是在哭般流下了眼泪。她用力抱紧了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前,她不去看他的眼睛。
她说道:“谢谢你,洛珩。”
他闭上了眼睛,感受到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在脸上蔓延开来。
可他的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动作那样迟缓,像是一个稚嫩的孩童,第一次学会如何温柔地微笑。
第164章木北冲突
国会大厦,议长办公室内。
盛泠在洛珩和张清然走了之后,原地站了好几分钟。
直到他的体力被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无法忍受的剧痛完全耗尽,才踉跄着坐到了办公椅上,低声咳嗽起来,感受着口鼻间蔓延开来的血腥气。
他胡乱地从抽屉里掏出了些药塞进嘴里,就着早就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下去。冰冷的液体顺着食道流进胃里,似乎缓和了一些他胸口传来的烧灼的疼痛感。
他躺在了办公椅里面,无力地仰起头,看着冷冰冰的天花板。
他心想,你失控了啊,盛泠。
——你怎么能不管不顾地做出这么多疯狂的事情?现在一切都完了,张清然知道你是杀死韩建伟的元凶之一了,你原本占据的道德高地,似乎也没有那么坚固了。
他到底还是感觉到了痛苦,身体上的,心理上的。他等待着药物慢慢发挥作用,那阵剧烈的痛苦却迟迟未能散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冷冰冰的、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面坐了多久,直到日暮西沉,冰冷的月光流淌进来,窗外偶尔传来的鸣笛声也渐渐平息了。
万籁俱寂。
他终于从办公椅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已经彻底僵硬掉的四肢。他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或许是因为药物,又或许是因为麻木。
他打开了灯,留在办公室里面继续办公。他看到自己手机上有十多个未接来电,翻阅了一下名单,全都是议员、办公厅或者政治游说集团的人,用脚趾头都知道他们打电话来是为了什么。
他甚至在其中看到了苏素琼的名字——她此刻已经从政府岗位上退了下来,但依然是进步党高层,国会议员,政治影响力极大。就连她都来找他了,秩序党目前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
在新黎明政坛,想要一手遮天,何其难也。
他翻阅了好几轮,也没能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看见的名字。
他的眼睛慢慢黯淡了下去。
……清然,你为什么不打电话来问问呢?
或许,只要你问了,我就会跟你解释韩建伟的事情呢?或许,你再多求我两句,我就会让你的法案通过,不会再用议会架空你的权力呢?你明明知道,我和你对着干,其实也顶着很大的压力,我也撑不了那么久。
你为什么不再尝试一下呢?
难道是因为洛珩阻止了你吗?
他到底有什么好的,他不过是一个满手鲜血的战争贩子,他的眼里除了钱还有什么?你为什么要听他的话呢?
你怎么能就这么和他一起离开了我,连头都不回?你们现在在哪?你们会在鹿山湖宫的卧室里同眠,度过一个漫长缠绵的夜晚吗?
——哈,他真是问了一个够傻够天真的问题。
他一想到这个问题,就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他嫉妒得快要死了。
他好恨啊。
他看着自己手机上那些未接来电——那些百分之八十都是为了鹿山湖宫的法案而来,为了张清然而来的来电。他心中苦涩。
好啊,既然你们都不想让我继续给张清然添堵,不想让秩序党继续和鹿山湖宫为敌,为此都不惜把他的电话给打爆……行,他让她过了那个法案又怎么样。
但洛珩——洛珩和他的铁水,绝对别想好过!
在盛泠还没有当上议长的时候,他就已经动用了手上的权力查过铁水了。铁水绝对不是铁板一块,他们有太多的违规行为,不追究还好,一旦有人往死里查,而且查出了证据,那有人就要倒大霉了!
他将手机屏幕盖在桌上,一声不吭,掏出之前调查过铁水的那些文件,一张一张地翻阅了起来,却心情烦躁到无论如何都看不进去一个字。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度过这个夜晚的。第二天一早,他迷迷糊糊从沙发上爬起来,头痛欲裂,才意识到自己一晚上就把议长办公室柜子里所有的威士忌都给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