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70(第18页)
“张清然,”他急切地说道,像是要为自己辩解,“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你不控制铁水的扩张,不控制洛珩无止尽的贪欲,木北的惨剧只会发生无数次!”
“你难道不知道木北的惨剧根源到底在哪吗,你装什么傻?!”张清然抬高了声音说道,她伸出手指了指盛泠,又指了指自己,“你如果非要追根溯源,那我们都该去死,你知不知道?!”
盛泠哑口无言地看着她。
……然而,他知道这个问题本来就是无解的。
他们两个在这里吵,也永远吵不出什么结论来。
“……无论如何,这都是个打击铁水的机会,我不会放过的。”盛泠沉默了良久之后,冷冷说道。
“你真的是在为了这个国家打击铁水吗?”张清然的语气比他更冰冷,攻击性更强。
盛泠的目光猛然看向她。
张清然毫不示弱地瞪着他,继续说道:“别说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了,盛泠,你就是在公报私仇!你想对付的根本就不是铁水,是洛珩!为了报复他,你甚至不惜让国会和鹿山湖宫分裂得更严重——你觉得谁会为你这些不成熟的行为买单?!”
明明他们这个体制之内,政府效率已经够低下了,现在还要来这么一出。
本来黎明洲半岛区域的局势就不太稳定,隔壁的锐沙联邦国更是虎视眈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对新黎明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国家出手,在这种时候搞分裂,无疑是一种极不负责任的行为。
即便,在顽疾不除的情况下,再怎么削足适履,都是徒然。但击鼓传花的游戏,在鼓声没有停下之前,总是要继续下去的。
“洛珩”这个名字从张清然的嘴里一出现,盛泠心头的火就更加旺盛了。
他此刻对洛珩的恨,毫无疑问已经全面超越了一切。
原本被平民之死稍微唤起来的一些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宣告破碎,他冷笑了一声,说道:“好啊,我当你怎么情绪这么激动,合着你是心疼洛珩了?”
张清然听了这话,人更麻了。
她不知道盛泠这话气话的成分占多少,总之她懒得琢磨,干脆又是一巴掌过去,巴掌印一左一右,非常对称。
她气得发抖:“你真不可理喻,我在这里和你浪费时间,我更不可理喻。”
盛泠这次头动都没有都动一下,就硬生生吃了她一巴掌,目光像是燃烧着冰冷的火,死死盯着她:“铁水必须被限制,张清然,你坐在鹿山湖宫的位置上,难道是为了放任这个军工寡头、这个战争贩子不断扩张自己的势力?那到时候,死去的那些人的命,都该算在你头上了!”
第168章忏悔吧
听了盛泠的话,张清然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原本情绪就激动,至少看起来很激动,被盛泠这句堪称是冷酷、现实到有些赤裸和残忍的话一激,眼眶里的云雾一下就凝聚成了雨,无声落下。
盛泠一愣。
他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张清然哭了。
上次在议长办公室里面,他也见过张清然哭。那时候她哭得甚至比现在还要更可怜一些,更让人心动一些,就像是刻意哭出了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能让任何一个长着一颗肉心的人都为她而疼。
那时他也很难受,但他到底是忍住了没有去哄他。他以为是自己的自制力足够强了。
但这一次,与上一次不同。
与任何一次都不同。
他忽然感觉到一种窒息般的剧痛。发源自心脏处的麻痹感,在一瞬间就传遍了他的全身,以至于他下意识松开了手。
他感觉到了慌乱,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想要去给她擦眼泪。他从自己胸前的口袋里面抽出了手帕,手指颤抖地去擦她那像是源源不断掉落下来的、滚烫的泪水。
“清然……”他说道,“别哭了,清然,我……别哭了。”
她瞪着清澈的、通红的眼眸看着他,胸口起伏着,像是想要把情绪给摁回去。但泪腺却像是失控了一样,不断泵出泪水。她想要说些什么,但却担心自己一开口就是哽咽的声音,只能抿着嘴唇,倔强地看着盛泠。
张清然:……淦啊,死泪腺,快停下来!
盛泠嘴唇颤抖着,他口才向来好,但此刻却结巴到不知道如何去安慰。他甚至开始恨自己了,为什么非要口不择言地去攻击她。他明明知道在这个局中,谁都不是自由的,又何必再拿如此残酷的话去攻击本就在淤泥中的人?
他说道:“……对不起。”
张清然怔了一下,抬着泪眼看他。
盛泠感觉自己心脏酸胀到像是要炸开一样,这些天来的思念、苦闷、愤怒和无奈,刹那间就化作了更加激烈的情绪。
动作快于思考,他伸手拥抱了她。
他需要这样一个拥抱,来平复自己快要疼痛至死的灵魂。人类社交与肢体接触的意义恐怕就在于此,于这困难的黑夜时分,为彼此点亮一扇灯。
哪怕那灯光带来的温暖只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