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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寒被隔热的大片玻璃挡在外面,温暖如春的屋内亮着一盏暗灯,照亮了厚重墙壁上刻着的古老文字和圣辉印记。

她坐在床边,身材颀长的男人跪坐在铺着羊毛地毯的地上,揉着她还残留着青紫的小腿,那痕迹一直延伸到她的大腿,在裙摆遮盖处依然若隐若现。

她垂下眼,就能看见他那张和安布罗休斯一模一样的脸上的,往日都带着笑意的眼睛,此时此刻却带着一种令她感到陌生的……悲伤和痛苦。

太陌生了,她甚至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痛苦。

他说:“疼不疼?”

张清然说道:“不疼。”

他没说话,就只是轻轻揉着那块青紫。

张清然又说道:“不仅不疼,其实还挺舒服的呢。”

“闭嘴。”他没好气地说道,“你故意气我是不是?”

她撇了撇嘴,没说话。

好一会儿,他才接着说道:“我可能快要死了,你个小没良心的。”

她愣了一下:“……你骗我的吧,这么长时间了都没事,以后肯定也没事的。”

他抬起头来,朝着她笑了笑。那一刻,她呼吸有些紊乱,抓着床单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攥紧了:“笑什么?”

“张清然,”他说道,“我能感觉到,我真的要死了。”

她没说话,就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他。她听见窗外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像是直直落进了她的身体内,融化在血中。

于是,混着雪水的血流淌进了心脏。很冷,还带着刺痛感。

“难过了?”他还在笑。

她才不会难过。张清然别开了脸说道:“难过什么?你现在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吧。”

换在平时,他恐怕会跟张清然对呛个两句,但今天他却什么都没说。

张清然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他此刻的表情。

可梦境中,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我会尽量安排好一切的。”他又垂下头,看张清然的小腿,声音里依然带着平稳的笑意,但看不见神色,“想不想从这个地方逃出去?”

“……逃去哪里呢?”她轻声说道。

“一个……”他声音温和,“永远不会被我找到的地方。”

……

……因为睡得实在是太死,以至于一觉醒来,她发现已经是中午了。

张清然:……

她闭了闭眼睛,感受到梦的残留记忆在慢慢无法抗拒地、缓慢地消散。

她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理了理自己的鸡窝头,打开手机。

她的电话再度被打爆,知道她醒了之后,团队一秒钟赶到现场,对她的形象进行了迅速的修复。考虑到今天要去见教皇,他们甚至刻意把她往比较肃穆冷淡的方向去整,张清然对着镜子,只觉得自己要跟去奔丧似的。

安排会面的外交部门的行政人员也早就已经在等张清然了。

她今天穿着一身得体的女式西装,深色的短外套、灰色的内衬,将她原本就显得修长的身材裹着,腿巨长无比,显得格外严肃、端庄,配合着她原本就刻在骨子里的气质,更显出了些许贵气。

她有点抗拒,试图让自己显得稍微吊儿郎当一点,立刻遭到了池雪的残酷镇|压:“站好点,别一会儿给记者拍到了!”

张清然含泪再度摆出端庄优雅的体态来,只觉得老腰都要断了。

等着她的外交人员里面甚至还有之前去维特鲁国接她的大使馆工作人员,这会儿看见她那是尤为亲切,赶紧就上来攀谈。

张清然一眼就认出了对方:“你升官了,从国外调到国内了?”

对方骄傲挺胸:“托你的福。”

心情糟糕的张清然看到对方一脸傻乐的倒霉样,十分嫉妒,异常窝火,于是故意不小心摔碎了他的杯子作为报复。

看着对方失去了对公务员而言十分重要的保温杯,只能拿着不保温的纸杯喝冷水,张清然舒服了。

安布罗休斯还在外面的安置区内慰问灾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过来,张清然为了打发时间,就一个人蹲在休息室里面,默默地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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