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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绮云。”简梧桐说道。
殷宿酒的瞳孔骤然一缩:“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简梧桐没动静了,他好像是彻底晕过去了。殷宿酒急得去洗手间里面接了一大盆水给他泼了好几次,都没有半点动静,反而让满地的血流淌得更吓人了。
这换谁进来估计都以为殷宿酒是正在处理尸体和血污,毁灭证据。
殷宿酒气得跳脚却无可奈何。他也没想到简梧桐这家伙身体已经虚到了这种地步,这点程度的拷问都撑不住了——他只是给了他两拳而已!
……也或许,他在狂怒之下确实下手太狠了。
他也没管躺在一地狼藉中重伤不醒的简梧桐,而是在原地反复踱步。
“……奚绮云。”他喃喃说道,“难道说……”
焦躁到了极点的心情反复蹂躏他的理智。
奚绮云的人抓走了张清然,想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张清然查到了他们手下灰梦集团在蓝湾走私的证据,而且还指向了国内的一些政治利益集团,甚至连现任的总统都被牵扯到了。
这对灰梦集团造成的打击可想而知,连带着瓦罗军阀的利益也会遭到损伤。
这事儿闹得新黎明执政党不高兴,你瓦罗军阀还能讨得了什么好吗?
那么作为补偿,瓦罗军阀一旦抓住了张清然,肯定就会把她暗中交给进步党,以换取一些利益。目前维特鲁国内的三大军阀都在搞军备竞赛,劳民伤财,如果奚绮云能从中获益,以那个疯婆娘的性子,她肯定是不会拒绝的。
唯一的好消息是,在奚绮云和进步党达成交易之前,张清然不会有生命危险。
殷宿酒如同一只困兽般,有些狼狈地蹲在了满地血污之中。
门内没了动静,死鹫帮的其他人便也赶紧冲了进来看看情况,毕鸣一马当先:“老大,有嫂子线索了没有?这尸体我们要处理掉吗?”
殷宿酒:“……她在奚绮云那里。”
死鹫帮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一片死寂之中,殷宿酒站起身,望向窗外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片血色的残阳余晖,太阳躲进了密云之后,只留下将要消逝的光。
他的眼里倒映着那抹暖色,却冰冷到如同夜幕。
天空密布彤云。
大概是要下雪了。
“走。”他说道,“去见她。”
死鹫帮的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他们能站在这里的,一个个都是殷宿酒的亲信,甚至直接就是当年跟着他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当然知道殷宿酒和维特鲁军阀的关系。
他们也当然知道,殷宿酒去见奚绮云的决定,究竟意味着什么。
殷宿酒走到门口,回过头看着都傻眼了的兄弟们:“发什么呆,走了!”
死鹫帮的人赶紧回过神来,毕鸣则说道:“那这个人……”
殷宿酒瞥了一眼在地上昏死过去的简梧桐。
他曾经的朋友此刻一动不动、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地躺在地上,手脚依然被捆缚在椅子上,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已经是血痕遍布,甚至一条胳膊明显弯折,应该是在不断摔倒的过程中被椅子和体重压倒,骨骼断裂了。
但这对浑身上下都是疤痕的简梧桐而言,应当只算得上是小伤。
他此刻毫无防备地躺在一地血污中,只要殷宿酒扣动扳机,就能永远消灭他。
殷宿酒站在原地,良久。
……罢了。
“还没死。”他语气平静冷淡,“不必管他,就让他躺着。如果他就这么死了,算他没用。”
说完,他便踏着军靴,迈着近乎决绝的步伐,手中紧紧攥着张清然遗留下来的那枚小小的平安符,离开了这一片狼藉的房间。
……
在他们离开之后不久,躺在血污中脸色苍白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似乎并不意外于自己此刻的处境。他花了几分钟的时间来调匀呼吸,颤抖的手腕微微用力,藏在袖口中的刀片便缓慢地、无力地切割起捆缚在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