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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什么?
简梧桐很认真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他知道自己和常人是不太一样的,他从小就知道。那些能轻易获得其他孩子喜爱和渴望的玩具,在他看来无聊到有些可笑。
或许亲自制作一个获得别人喜欢的玩具会让他得到些许乐趣,但那乐趣也在他完全通晓原理之后,便会立刻消失。
随后他意识到,“原理”和“规则”都是一种一次性消耗品,在通晓之后,一切就会变得索然无味,而改变规则、或者逗弄那些在规则束缚中却不知其存在的人,反倒又成了他难得的乐趣了。
他在情报工作中得到了这种乐趣。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确信他是爱着自己的工作和事业的,也正因为如此,他愿意为此牺牲一些东西。
比如忍受着被那帮蠢到好笑的官僚指挥,比如失去一定程度的自由,比如在必要的时候假装自己也很蠢。
可此时此刻,他连这种乐趣都快要感受不到了——他最初并不知道自己的改变究竟源自何处,直到当下,他终于是在她控诉的目光中灵光一现,找到了那源头在何处,仿佛触碰到了一只灵巧躲闪着的猫咪的尾巴尖。
柔软、灵巧、疏离、冷淡。
一触即离、若隐若现。
那千万条纤细柔软的毛便从他的灵魂深处挠了过去,不轻不重。而她已经轻盈跃起,在远处看着他,事不关己,幸灾乐祸。
于是啊,那令人绝望、深入骨缝的痒感便铺天盖地而来,比曾经她带来的疼痛更令人生不如死。
那个满身都是谜团、像是完全跳出了这个被规训的世界的无趣怪圈的女孩,此刻正被他禁锢在怀中,清瘦的身躯就被他这么掌握着,他似乎能轻易支配她——
可他知道,至少在今天之前,她的灵魂都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俯瞰着这座城市里发生的一切闹剧,也包括他自己。
她就是那个谜团。
她就是那个根源。
简梧桐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强大的男人一个个都会被她牵着鼻子走。
她足够聪明,也足够……美丽。这种看似无辜纯净的美丽带着剧毒,散发着曼陀罗般浓郁而诱惑的甜香,令人想要去探究那花蕊深处究竟藏着怎样甜美的蜜。
“那天,你知道我藏在床下,对吗?”他忽然说道。
张清然一愣,一下反应过来,他说得是很久以前,躲在她床下的事情!
“你在说什么?什么藏在床下?”她嘴硬。
简梧桐好像并不在意她的答案,他的食指慢慢的顺着她的鼻梁往下滑,触碰到了她的嘴唇。
“从那时候起,我就该知道你是个坏到无可救药的人。你明知道我在床下,还要朝我泼苹果汁,把床下弄得湿漉漉的,害我差点得风湿。”简梧桐说道,“你知道我那时是怎么想的吗?”
张清然:不知道,不想知道!
简梧桐笑了笑,他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我在想,如果你是个无趣的人,那还不如死了算了。清然,你告诉我,你是个无趣的人吗?”
张清然只想要张嘴把他的食指咬断,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但她还是怂了,毕竟哪怕简梧桐两只胳膊都没了,他想要杀她估计依然是一秒钟就可以轻松办到的事情。
也就在此时,张清然已经看见好几个顶着外国名字的人已经靠近了。
——教皇国的人来了。
天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总之他们已经精准找到了这家空中餐厅,甚至有一个人已经在接近仓储间了。按照他的速度,恐怕不到半分钟就能推开仓储间的门。
张清然已经急坏了:“你先放开我,有没有趣我们等会再说。”
“不,你这个漂亮的小骗子。”简梧桐说道,他的脸已经贴得无限近,仿佛下一秒就能触碰到她的脸颊与嘴唇,张清然想要挣扎,可她用尽全身力气,也没办法让他战损却依然如同钢铁般的身躯移动哪怕半寸。
她想要踢他,但一抬腿就被他用膝盖镇压,仿佛被几千斤重担压在身上。
她眼泪都快要下来了:“他们来了……他们要来了,你这样搞我们真的全死在这儿了!”
简梧桐说道:“死在一起,不好吗?”
张清然:……不好!我有意见!我意见很大!
她眼睁睁看着那人已经越来越近,十米、五米、三米……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眼圈通红,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完全没注意注视着她的简梧桐眼底已经越来越深。
到了此刻,她已经不在乎简梧桐这个神经病到底在想什么了,她大脑转得飞快,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咬了咬牙,直接就亲了上去!
简梧桐猝不及防之下被撞得险些失去平衡,于是他下意识松开了禁锢着张清然手腕的左手,想要去扶住什么以稳固身形。
而她却完全没有要趁机逃脱的意思,她似乎也想要保持平衡,双手得到了自由之后,便直接抱住了他的脑袋,加深了吻。随后,她的一只手直接顺着他的脊椎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