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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鼻尖有萦绕起茉莉花的清香,他垂下眼,意识到那香味是从他的指尖传来的。
也就在此刻,他终于想起来,自己究竟是从哪里听闻过类似于“香薰”功效的事务的。
他年幼时曾经被他的父亲们和母亲们带去过教皇国,参加过他们十年一度的祝祷日仪式,见过上一任的教皇和圣子。
仪式有一个环节,便是由圣辉教的圣子或者圣女让需要赎罪之人喝下一种名叫“恩典”的液体,罪人喝下之后便会进入“神灵注视”的状态。
在此状态下他不会再说谎,问什么答什么。
当时只有八岁的殷宿酒,便看着一直不肯认罪的罪人在“恩典”的作用下,一五一十把自己犯下的罪行全部承认了,给年幼的他带来了一些小小的神迹震撼。
他那时真的以为,是那碗“恩典”将人与无所不能的神连接在了一起。
他的一位母亲却嗤之以鼻:“鬼扯,那什么恩典就是未知化学药物加强效安眠药而已,给人强制催眠了。天知道喝完之后会不会器官衰竭。”
那位罪人被判了死刑,立即执行。所以,殷宿酒也不知道他最后有没有器官衰竭。
他的那位母亲还说道:“教皇国其实水很深呐,别看圣辉议会那帮人整天光鲜亮丽的样子。人的欲望总量是恒定的,既然表面上禁欲了,这也不许那也不许,背地里发泄出来,往往比常人更恐怖。所以,孩子,不要压抑自己。”
去放纵,去发泄,去破坏吧。
二十年过去了,他的记忆本来已经淡了。
到了此刻,他便又突然回想起来——那“恩典”和今日的“香薰”,起到的作用几乎是完全一致的!
可恩典这种药物,明明是只有圣辉教廷,也就是教皇国的统治阶级才拥有的绝密产品啊。
甚至,更准确来说,恩典是只有教皇和圣女才有资
格触碰的“神物”。
想到这里,殷宿酒一怔,动作迅速地掏出了手机,查找了一下最近关于教皇国祝祷日的新闻——
本来于今年举行的祝祷日,已经推延了三次,且理由是圣女未准备好。网路上谣言早就已经满天飞,不少人都认为,圣女其实是死了,又或者是叛逃了。
在这一瞬间,殷宿酒重返了他人生智商的巅峰。
他终于想明白了一切。
——张清然,就是那个“叛逃”的教皇国圣女。
这样一个念头一旦出现,他就像是打开了一扇全新的、通往真相的门。
它化作一条线,将所有一切不合理的地方全都连接在了一起。
所以她才能拥有如此准确的情报。她能够从教皇国逃出来,能从戒备森严的教廷中安然无恙地离开,肯定是有帮手的。
圣女这个身份,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虽然其地位和副总统相当,但实权又差得远,以至于张清然都跑路一年了,教皇国照样转得飞起。
但其象征意义,也已经足够重量级。
可现在殷宿酒却完全没办法去思考,圣女这个身份究竟意味着什么权力和地位。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怎么办?
清然是教皇国逃出来的圣女,她本来在蓝湾隐姓埋名好好的,好端端的怎么能被搅入如此危险的大选政治事件之中?
原本殷宿酒以为,对于她而言,最危险的存在无非就是觊觎她的洛珩。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洛珩不过是铁水的老板、新黎明军工复合体核心人物。他又怎么比得上一整个政治实体和世界第一宗教实体背后的力量?
如果教皇国发现张清然在新黎明共和国国内,他们一定会动用外交手段,秘密抓捕张清然,然后不声不响送回到教皇国去。
以那个国家严酷的法律和信条而言,张清然作为叛国者和叛教者,他简直不敢想象她会遭遇多么可怕的对待。
殷宿酒感觉自己后背已经开始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所以当初清然不愿意和他去锐沙联邦国。
如果解决不掉圣女身份这颗大雷的话,她逃到哪里都没有用。
殷宿酒只觉得头痛欲裂。他看着手机屏幕上张清然的名字,犹豫了良久,还是没有直接打电话询问她——这个秘密太敏感了,他不想让她恐慌。
他迎着月光走到了郊外的挡土墙之上,慢慢地坐了下来,望向远方的海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