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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眼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张清然,后者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注意到他的视线后,她微微瑟缩了一下,像是不愿意与对方起冲突的小动物般,避开了他的目光。
张清然:……他喵了个咪的,洛珩你绝对是故意挑这辆花里胡哨的破车的!正常车哪里需要这么系安全带!
洛珩一踩油门,一阵强劲的推背感传来,速度与激情之后,张清然终于知道洛珩把她带到哪了。
——室外射击场。
她起个大早竟然是打靶军训来了!
而且在寸土寸金的蓝湾市中心,居然还有这么一块开放绿地被用作了室外射击场,而且目测是私人承包的,服务人员比来打靶子的人都多。
张清然骂狗大户已经骂累了。
洛珩说道:“这家射击场开了不少年头了,我小时候经常来这边练枪。”
他的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些许怀念。
“那时候我日子过得算不上太好,来这儿练枪是唯一能让我进入心流,忘记烦恼的手段。”
“……这儿环境挺好的。”张清然说道。
“嗯,所以我把这里买下来了。射击场保留,其他地方改建成了小庄园,作私人住宅。”洛珩说道。
张清然脸上的笑容当场就挂不住了:“……挺好。”
洛珩微笑了一下,随后带着张清然来到了靶子前。
“枪拿出来。”他说道。
他从张清然手里接过他送给她的那把手枪,一阵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子弹推入弹匣。
他瞥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女孩儿。
她脸上满是好奇,甚至眼里有着兴奋之色。
一般人第一次接触到枪,多多少少会有些不安和敬畏,可他却几乎没有在她脸上看到半点此类的情绪。
他忽然想起了二十多年前,他第一次接触枪支时候的记忆。那时候的他也同样略有不安,甚至是有些畏惧,畏惧这陌生的、致命的玩意——他一直觉得,这是人之常情。
可她却并不害怕这危险的东西。
说来也是有趣,自从洛珩认识张清然之后,这女孩儿似乎总是与危险为伴。
或者,倒不如说,有危险的地方,总是有她。
和洛珩在一起的时候,她险些被他爆头、被他逼迫着去勾引赵深、喝下催|情药物、极限逃生、还险些被锐沙情报局的人射杀。
和陆与安在一起的时候,她目击了他杀死陆华皓。
和陆与宁在一起的时候,陆与宁为了她直接就发疯了,撕下了那张学者的虚假儒雅面具之后,他险些把一个小混混的肠子都捅出来。
和殷宿酒在一起的时候就更不用提了,殷宿酒本人就是危险,而且洛珩自己都差点跟他扭打到双双进医院。
危险和冲突,似乎总是与她同在,像是她最忠诚的拥趸,如影随形。
再看到她此刻的反应,洛珩竟然在心底有了一个不可思议、却又合乎情理的猜想。
清然说她的梦想是有自己的房子,养一条狗。但有没有可能,她心里藏着的真正的、自己都没发现的欲念,并不是这所谓的平静生活呢?
若真是如此,她又何必一次又一次地、或主动或被动地卷入到危险事件之中,且除了最开始藏不住情绪外,几乎就再也没有露出过惊恐之色来?
又为何,她明知道靠近他会有危险,却又主动和他联系,和他出来练枪?
她明明可以拒绝的。左右她也不是第一次忤逆他的意思,让他不高兴了。
和大多数商界中人不同,洛珩本就是黑白两道通吃,年轻时更是时常游走在生死的边缘。
所以他很清楚,像他们这样受不了平淡生活、宁可向死而生的人,是决计无法脱离那种面对危险时肾上腺素迸发的极限感觉的。
那快感比任何瘾品都让人欲罢不能。
或许,她也开始对此上瘾了——毕竟,一个普普通通、意志松散、心慌意乱的人,是不可能跨越教皇国边境,独自一人在蓝湾生存下来的。大概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她的表现才会如此割裂而又拧巴。她不愿意靠近危险,却又停不下走向危险的脚步。
他们是一类人。
这样的一个想法显然极好地愉悦了他。
于是,他的嘴角流露出些许微笑来,说道:“来,我一步步教你。先熟悉一下枪支的构造和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