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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宿酒也没打伞,他一步步走在愈发狭窄的街道,双眼通红,拳头紧捏,竟有些许血丝从他指尖落下。
愤怒和屈辱让他呼吸急促,却又无从发泄。
洛珩——铁水的董事长,新黎明军工复合体的支柱。死鹫帮拿什么与他斗,一腔孤勇吗?
不一会儿,他见有醉汉在路边随地小便,还拎着酒瓶大马路中间走得摇摇晃晃,凑到他跟前要发疯,便一拳险些把人鼻骨都给打断,疼得那醉汉一声惨嚎,倒在地上便晕了过去,再无动静。
殷宿酒并未因为这一拳发泄出去半点情绪,他拎着拳头站在本就寥寥无人的街道上,看着因为发生了暴力事件而惊慌失措逃跑的三两人等,迷茫地站在细雨之中。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好笑。
……在天龙人那儿受了气,便来欺负这东倒西歪的醉汉。
他算是个什么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张清然方才的身影不停在他面前闪过,他通红的眼眶几乎要涌出泪水来,踉跄两步靠在街边的墙壁上,本该是通体痛彻心扉的冷,偏偏又因那挥之不去的旖旎画面,本能地自下而上烧起一股人欲的火。
她现在在哪?
她是不是在洛珩的身下,被那野兽拆骨入腹?
“啧,这不是老殷吗?”
一个带着笑意的熟悉声音响起。殷宿酒抬眼去看,便见一个身影站在不远处的墙根处,打着一把黑伞,面带笑意地看着他。
“……简梧桐。”殷宿酒皱起了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难不成是私人领地,我来不得吗?”
“……你是怎么来的?”
简梧桐那张被黑伞阴影覆盖着的俊美面孔上流露出些许嘲笑:“那当然是过了海关,拿着护照,坐车来的。我说老殷啊,这么多年了,你个叛国的逃兵见了我,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我还没揶揄你跟条丧家犬似的在外哭丧呢,瞧瞧你,离了亲爱的祖国,混得这么差,这可比什么爱国宣传都有用。”
他的语气听起来温和有礼,说出来的话却是刻薄又恶毒。
殷宿酒却和习惯了这人的嘴毒似的,并未在意:“你总不会是来抓我回锐沙联邦国的。”
“当然不是。”简梧桐冷冷道,“要抓你,早抓了,还等到现在吗?你以为你现在这样,还剩几分当年的锐气,值得我费心思?我都替你嫌丢人现眼。”
殷宿酒听了这话,忽然便有了些气力,他冷笑道:“你有资格说这话?我看丢人现眼的是你,下三滥的勾当玩够了没有,臭名昭著的情报局头牌狗?或者应该叫你,深秋?”
“你敢就这么把那名字叫出来,真不怕我一枪毙了你。”简梧桐说道,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把迷你枪,枪口就这么指着殷宿酒。
殷宿酒压抑着怒火,脸色阴沉道:“老子今晚心情很差,简梧桐,你别惹我,老子暂时不想把对别人的气发泄到你身上。”
简梧桐目不转睛面无表情盯着他,片刻后,他笑了起来。
这个笑总算是有那么点温度了,那些刻薄和讥讽的神色也看不清晰了。
“冤有头债有主,你个杀人狂倒是讲原则得很。”
“和你比起来,那确实是太讲原则了。”殷宿酒冷冷道。
简梧桐笑着摇了摇头,手中不过巴掌大小的枪在他掌心转了几圈,他接着说道:“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我这次来,是准备好好对付你们新黎明那几头贪得无厌的野兽,让这个鬼地方更乱一些,更烂一些。你倒是个附带的惊喜,宿酒,好几年没见,找个地方喝一杯吧。”
……
张清然吃完早餐吵完架后,又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换上睡袍,在柔软的大床上睡了个好觉。
睡梦中,她迷迷糊糊地梦见了一些过去的事情,醒来之后依然有些恍惚。她在大床上愣了好半晌,才面无表情地跑进浴室,又洗了个澡。
洛珩给她在客厅里面留了个手机,除此之外,没给她半句指示,像是把她彻底遗忘了似的,丢在了套房内。
大概是太忙了,又或者是被张清然冷酷无情的态度给伤到了。
张清然也就乐得清闲,还能免费住这样豪华的酒店,得过且过了好些天。
……大概是洛珩发现,只要他不去找张清然,她绝对会摆烂白吃白喝白住到地老天荒,第三天的下午,他终于是给张清然打电话了。
“下楼。”他说道。
张清然不情不愿下楼,走之前十分怀念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豪华总统套房。
……啧,总统套房也太舒服了,比她那小破出租屋好上几千倍。要是真能当总统的话,岂不是更爽了?
这样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随后被她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