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博弈（第2页）
全息影像突然扭曲。林若曦看着画面里的"自己"睁开眼睛，用成年后的声音说："哥哥，这次换我当载体好不好？"
顾承泽的腕表在此刻彻底崩解。飞散的零件在空中组成莫比乌斯环，将两人笼罩在量子纠缠场里。林若曦的芯片突然读取到加密文件——那是顾承泽每次捏碎佛珠时的脑电波记录，痛苦峰值全部对应她的商业谈判胜利时刻。
"明白了吗？"顾承泽的机械义眼渗出蓝色液体，"你每滴眼泪都在修复我的心脏裂痕。"
林若曦撞开安全通道的门。克隆体用口红绘制的路线图在此刻清晰——每一处拐角的涂鸦，都是她童年日记里幻想过的婚礼场景。当最后一道密码门开启时，满墙的监控屏让她窒息：每个画面都是不同年龄的顾承泽，正在对各个克隆体重复同一句话：
"保护好她的笑容。"
保险柜轰然洞开。林若曦看着密封舱里漂浮的胚胎，基因标签让她灵魂震颤——【LX-00】&【MCX-20】融合体。培养液里沉浮的羊皮纸上，是父亲潦草的笔迹：
【双生计划终极阶段：当载体与本体相爱，癌细胞将进化为永生密钥】
警报声突然响彻地下实验室。林若曦转身看见顾承泽倚在门框，他心口的纹身已蔓延至脖颈，正用最后力气举起破碎的腕表："该说再见了。。。"
口红从克隆体指间滚落的瞬间，林若曦听见了五岁那年的蝉鸣。
濒死的克隆体正用血在防弹玻璃上描摹生命树，每一道枝桠都与顾承泽心口纹身重合。林若曦的芯片突然过载，记忆如开闸的洪水冲毁所有防线——那根本不是纹身，是她第一次骨髓穿刺时，顾承泽用手术刀在自身胸口刻下的止痛符。
"哥哥。。。"她跪坐在血泊里，这个尘封二十年的称呼撕裂了实验室的警报声，"那年你说会变成大树保护我。。。"
顾承泽破碎的腕表突然悬浮，【MCX-20】的零件在空中重组。当投影照亮克隆体的瞳孔时，林若曦看到了真相：所谓自毁程序，实则是将克隆体承载的痛觉转化为量子能源。每销毁一个"自己"，就能为顾承泽碎裂的心脏充能0。7秒。
"别碰那幅画！"顾承泽的警告迟了半拍。林若曦的指尖已触到生命树年轮，树冠突然裂开十九道缝隙——每圈年轮里都嵌着颗佛珠，刻着她每次化疗的日期。最内层的珠子刻着1998。06。12，正是顾承泽成为基因载体的日子。
克隆体突然抽搐着抓住她脚踝。濒死的复制品瞳孔扩散，却露出与顾承泽如出一辙的温柔笑意："现在你知道。。。他为什么总戴着佛珠。。。"
实验室穹顶轰然坍塌。林若曦在坠落的混凝土块间抱紧克隆体，发现对方耳后红痣竟是微型投影器——1998年的监控画面里，五岁的她正把止痛药喂给绑在实验台的少年顾承泽。
"若曦乖，哥哥不疼。"
少年满口鲜血却温柔笑着，这个表情与此刻中枪倒地的顾承泽完全重合。林若曦突然明白，原来他二十年如一日的微笑，是反复练习过的止痛剂。
量子风暴在此时席卷实验室。顾承泽的身体开始数据化，他染血的手指穿透虚拟与现实的界限，在林若曦掌心写下基因密码。那些她曾以为是商业机密的数字，实则是每次他替她承受病痛时记录的体温。
"北极星。。。"他消散的唇形比划着童年暗语。林若曦疯了一般扒开生命树涂鸦，在树根位置找到刻着【LX-∞】的芯片——那是用他们融合后的基因培育的胚胎，浸泡在淡金色溶液里跳动着双重心律。
克隆体在完全分解前，突然将口红塞进她颤抖的唇间。林若曦尝到血腥味里的蓝莓香，那是顾承泽每次注射基因稳定剂后，特意为她准备的糖果味道。镜面墙上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泪痕交织着血渍，耳后浮现出顾承泽特有的数据纹路。
"保护程序。。。转移成功。。。"
顾承泽最后的语音碎片萦绕在量子漩涡中。林若曦握紧胚胎芯片跃入风暴眼，看到无数个时空的自己在虚空中沉浮——每个"林若曦"的锁骨下都刻着顾承泽的死亡日期，而每个"顾承泽"的心口都纹着她的生命树。
当风暴平息时，她站在初遇时的福利院废墟上。怀中的胚胎芯片自动激活，全息投影出顾承泽的虚影。他指尖的生命树年轮正在生长，每一圈新纹路都是她刚滴落的泪珠。
"现在轮到你了。"虚影抚过她锁骨下的【LX-∞】烙印，"用我教你的方式。。。"
林若曦咬破指尖，在废墟上画出带血的双螺旋。当北极星穿透云层时，胚胎芯片突然裂变成量子计算机，满地的混凝土碎块重组为透明实验室。她看着培养舱里逐渐成型的顾承泽克隆体，将染血的口红点在克隆体心口——
"这次换我当你的止痛剂。"
血珠渗入克隆体皮肤的刹那，实验室突然响起熟悉的《小星星变奏曲》。林若曦在旋律中打开基因编辑器，将自己耳后的芯片植入克隆体后颈。当【MCX-∞】的编号浮现时，她终于看清程序底层那行父亲隐藏的注释：
【当载体学会流泪，本体将获得永生】
远方的爆炸声惊起寒鸦，林若曦却抱着未苏醒的克隆体哼起童谣。防弹玻璃上的血树突然开花，每一片花瓣都是顾承泽破碎的微笑，而树根处缓缓升起第20座冰棺——棺盖上交叉刻着他们的名字，被子弹击穿的心形弹孔里，插着那支染血的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