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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疯狂】带给他的混乱与绝望感没有消失，但覆盖灵台，使他不再清明的云雾已经全然消散。
nbsp;nbsp;nbsp;nbsp;虽然有些缺氧一般的晕眩，还有能量消耗过大、头脑供血不足的虚弱感，但他仍然没有感到疼痛。耳鸣声也减弱许多，这就足够了。
nbsp;nbsp;nbsp;nbsp;回首，他朝着伏黑惠的方向询问：“虎杖？咒%刚刚打%#？”
nbsp;nbsp;nbsp;nbsp;声音和蚊子掠过的翅膀震动声相比也没大多少。
nbsp;nbsp;nbsp;nbsp;伏黑惠不敢轻举妄动。
nbsp;nbsp;nbsp;nbsp;九方阵的话颠三倒四，还吐字不清。看着倒像是恢复了正常，但伏黑还是很警惕。在他的设想中，九方阵一旦恢复正常，应当立马断线一样晕过去！
nbsp;nbsp;nbsp;nbsp;因为——正常情况下的九方阵绝对无法忍耐这样的疼痛！
nbsp;nbsp;nbsp;nbsp;早在送他入学测试之前他就从细枝末节处发现了，九方阵很畏惧伤痛，甚至可能用晕倒的手段逃避痛苦——这是个被刻意娇惯出的弱点，专门针对九方阵这个经常失控的咒术师。
nbsp;nbsp;nbsp;nbsp;伏黑惠生怕什么敏感的话语触动他的神经，他斟酌道：“咒灵已经被虎杖祓除。现在这里非常安全，你可以放松下来，解除领域了。”
nbsp;nbsp;nbsp;nbsp;“打amp;我#虎杖？”
nbsp;nbsp;nbsp;nbsp;“刚刚是咒灵控制了虎杖，现在咒灵已被祓除。”伏黑惠不厌其烦地重复一遍又一遍，力求将对话内容传到九方阵潜意识中。
nbsp;nbsp;nbsp;nbsp;为了简单明了，他缩减语句，暂时隐瞒复杂的真相。同样的内容，他用类似的说法使九方阵加深印象，争取让他解除误会。
nbsp;nbsp;nbsp;nbsp;虎杖悠仁还缩在废墟之间抱着脑袋蜷缩，应当是仍然没有摆脱九方阵的领域。周围仍是一片漆黑不见天日，但杂乱飞舞的暗器消失了。
nbsp;nbsp;nbsp;nbsp;九方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呆呆地看着他的方向。
nbsp;nbsp;nbsp;nbsp;伏黑惠猜测：领域里飞来飞去的刀枪剑戟是他内心情绪的具现化吗？九方是不是终于平静下来了？
nbsp;nbsp;nbsp;nbsp;面对着九方阵的方向，伏黑试探性地向前探了一步。九方阵没动。
nbsp;nbsp;nbsp;nbsp;伏黑不敢实施之前暴力镇压的对策，他决定从正面坦荡地靠近，用温柔的动作将九方阵安抚控制住。
nbsp;nbsp;nbsp;nbsp;“不要忧虑，稳住呼吸，现在你是最安全的，没有咒灵有机会伤害你。人类也不会，”抿着嘴，顿了一下，又加一句：“我也不会伤害你了。”
nbsp;nbsp;nbsp;nbsp;伏黑惠冷淡的声音在空旷又安静的黑暗中响起，安抚的内容和平淡的语气配合，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请相信我。”
nbsp;nbsp;nbsp;nbsp;“很感谢你特意来救我们，”伏黑惠开始真诚地表扬呆立的九方阵，“幸好你来了，来得很及时，你很强大，我和虎杖都因你得救了。”伏黑惠距九方阵只剩下三步之遥。
nbsp;nbsp;nbsp;nbsp;他站住鞠了一躬。
nbsp;nbsp;nbsp;nbsp;借着鞠躬结束起身的机会，他不着痕迹地靠近了两步，九方阵果然没有反应。
nbsp;nbsp;nbsp;nbsp;这个距离已经足够让九方阵看到，人影逐渐放大的，朝天炸起的发丝。
nbsp;nbsp;nbsp;nbsp;这是……伏黑惠？
nbsp;nbsp;nbsp;nbsp;他想起来了，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这奇特的发型，他和伏黑惠打了一架。被大蛇缠住很痛很痛，感觉内脏都要变形了。
nbsp;nbsp;nbsp;nbsp;那场架完全是出于他的误会。
nbsp;nbsp;nbsp;nbsp;那么虎杖变作咒灵的事……是不是也是误会呢？
nbsp;nbsp;nbsp;nbsp;来得很及时？
nbsp;nbsp;nbsp;nbsp;自己才不是特意来救他们的，而是另有目的，现在也达到了。可是，当初那个讨人厌的，一身漆黑的伏黑惠在感谢我诶……
nbsp;nbsp;nbsp;nbsp;他说：“真的很感谢。”
nbsp;nbsp;nbsp;nbsp;“不%#……谢。”
nbsp;nbsp;nbsp;nbsp;黑暗的阴影笼罩住灰暗的视野，冰凉的温度贴在身上，明明并不舒适，却意外地安心。
nbsp;nbsp;nbsp;nbsp;就像用冬日厚厚的的棉被裹在身上，偏低的体温无法温暖冰凉的被窝，入睡前甚至会冷得瑟瑟发抖。
nbsp;nbsp;nbsp;nbsp;但只要躲在软软的被窝，把自己暴露在外的皮肤严严盖住，他就拥有最安全最放松的宁静时光。
nbsp;nbsp;nbsp;nbsp;九方阵阖上眼睛放任自己睡过去，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好了……
nbsp;nbsp;nbsp;nbsp;#压力值百分之八十九#
nbsp;nbsp;nbsp;nbsp;伏黑惠倾身拥抱他，很轻很轻地搂住他的腰背，低头将脑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说一些自己从来羞于说出口的话：“真的很感谢，九方，我们都活着。”
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nbsp;两个同样伤痕累累的少年在雨幕中相拥，分享着彼此冰凉的体温。太阳隐在云层中，碎落砖瓦扬起的灰尘被雨水砸中，混在深红血迹上。一片片，一滩滩血渍，在颜色发旧的楼墙边，被雨水冲淡，渐渐失去了存在感。
nbsp;nbsp;nbsp;nbsp;被兜头落下的大雨浇得措手不及的虎杖悠仁迷茫间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