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第2页）
nbsp;nbsp;nbsp;nbsp;考察内容，四书五经均在列，文体没严定。当中最难的属“引政”，以时事为题，引经据典议政。这里分寸把握要极精，稍有不慎，无关命乎，但前途恐不明。“引政”只在会试、殿试，占比极重。
nbsp;nbsp;nbsp;nbsp;云崇青有细思过，“引政”，说到根就是揣度圣意。所以满了七岁后，他也开始关注时事，研究朝廷施政了。
nbsp;nbsp;nbsp;nbsp;院子里静悄悄的。云禾入家门，不是回正屋，而是像往常一样，先轻手轻脚地去西厢南屋瞧瞧。见儿子在写大字，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一身疲累尽去。
nbsp;nbsp;nbsp;nbsp;“爹。”正好写完释义，云崇青搁下笔，欲起身拱礼。
nbsp;nbsp;nbsp;nbsp;云禾摆手打住：“你坐着。”两步跨入屋，掏了巾子出来，“爹不扰你，你继续。”走至第一排书架那，开始小心擦拭架上的书。
nbsp;nbsp;nbsp;nbsp;老丈人走了，他的书全留给了淑英。上千册，八成是誊抄本。族里那些个嫂子、弟妹总笑淑英嫁妆薄。这嫁妆薄吗？厚重极了！
nbsp;nbsp;nbsp;nbsp;见爹没提别的事，云崇青就知道今天他又白跑了一趟城东。目光扫过那一齐排满满当当的书架，其实他暂时真的不需拜师求学。外祖留下的有关科考的书，都有注释见解。领悟透了，足够通过院试。
nbsp;nbsp;nbsp;nbsp;成了秀才，他年岁也上了十四、五，到时可以远行赴河囗省筠州府考東述学院。東述学院的山长，乃前国子监祭酒。
nbsp;nbsp;nbsp;nbsp;大雍为制衡氏族，极重科考。建国至今，所有打科举邪念的，不是杀头，就是全族流放。故只要他有真才实学，邵家不是阻碍。
nbsp;nbsp;nbsp;nbsp;就是爹娘有些想不通。
nbsp;nbsp;nbsp;nbsp;王氏送汤进来，见当家的在，喉间一哽，强忍下涩意，眼里晃着晶莹笑着嗔道：“你回来怎么也不吱一声？”把鱼汤放于书案边角，转身去堂室里淘洗方巾，摁了摁眼角。
nbsp;nbsp;nbsp;nbsp;她青哥儿求个学怎就这么难？
nbsp;nbsp;nbsp;nbsp;“这不是习惯了吗？”云禾呵呵笑起，显得有些憨。看着妻子拿方巾进来，给青哥儿擦手，歪头往外张望。
nbsp;nbsp;nbsp;nbsp;“芊姐儿呢？”
nbsp;nbsp;nbsp;nbsp;王氏回道：“领着春画在裁布。”青哥儿读书，要静。四房里走动的下人只三个婆子，两个小丫鬟。除去管厨房的张嫂和夏花，院子、大门也要人管。芊姐儿身边，就仅春画伺候着，亏了闺女了。
nbsp;nbsp;nbsp;nbsp;“过几天南边有批布到，我再拿几匹回来。你跟芊姐儿多裁几身。”云禾擦完书，掸了掸衣袖。
nbsp;nbsp;nbsp;nbsp;“依你。”
nbsp;nbsp;nbsp;nbsp;云崇青见爹娘叙完话了，道：“既然爹回来了，那就一道吃饭吧。”端了汤往外。
nbsp;nbsp;nbsp;nbsp;“饭要吃，汤也要喝。”云禾跟上，在经过妻子时，牵住她的手，随儿子去堂屋。看着前方小小人儿腰背笔挺，他心里惭愧。从前也是自个天真了，以为有邵家这层关系，青哥儿在三泉县求学轻而易举。现在，全明白了。
nbsp;nbsp;nbsp;nbsp;不怪老丈人生前总说他，当局者迷。云禾轻吐口气。
nbsp;nbsp;nbsp;nbsp;“这趟货交完，下午铺子里该没什么事了。”王氏惦记着早上去合颂院请安时，闻到的药味。
nbsp;nbsp;nbsp;nbsp;轻嗯一声，云禾回道：“是空下来了，等用完午饭，我去看看爹。”岁数上身了，受点寒，竟反反复复地发烧热，半月不见好。
nbsp;nbsp;nbsp;nbsp;王氏点点头：“在旁伺候两天吧。有个儿子守着，也许爹能好得快些。”云家爷们散在外走商，一年到头少有闲着。可这么些年过去了，银钱没少挣，只家还是没能做大。
nbsp;nbsp;nbsp;nbsp;来到正屋，差厨房摆饭。一家四口也不用人伺候，围着六棱桌不守规矩，一边吃一边聊。
nbsp;nbsp;nbsp;nbsp;“这回伯祖父去邵关府拜见，您说能见着太夫人吗？”云从芊掏了鱼籽放到弟弟碗中，眼看向上位。
nbsp;nbsp;nbsp;nbsp;云家守孝，三年没敢挨邵家大宅，生怕冲撞了贵人。这回她伯祖父可是揣着大笔银票去的，怎么的也该见着眼真佛吧？再者，邵家大管事不是说太夫人看重云家，才把院里的如意下嫁？
nbsp;nbsp;nbsp;nbsp;下嫁……宰相门前六品官，指的是这般吗？敢情云家一窜的良民，还不如个贱籍婢女上得台面。
nbsp;nbsp;nbsp;nbsp;云禾咽下嘴里的饭：“不一定。”不是说太夫人不见，而是近日她老人家应会带邵家的两个嫡出姑娘上京。
nbsp;nbsp;nbsp;nbsp;“见与不见，于云家都没差别。”在云崇青看来，不见还好些，不用跪。听着如此平静的童调儿，王氏忍不住露笑，夹了块青菜送过去：“别只吃荤。”
nbsp;nbsp;nbsp;nbsp;“儿子吃的是鱼。”
nbsp;nbsp;nbsp;nbsp;“鱼也是荤的。”云禾又给他来了一筷清炒萝卜丝。
nbsp;nbsp;nbsp;nbsp;瞅着弟弟苦大仇深地盯着碗里的萝卜，云从芊掩嘴大乐，还不住地催促：“快点吃…快点吃，香着呢。”
nbsp;nbsp;nbsp;nbsp;用完午饭，婆子撤了残羹。等两孩子回屋了，云禾拉着妻子进了里间，把挂在腰上的绣囊摘下，塞她手里：“这趟山货品相好，收时按的过去的老价，但账上一斤我给抬了两文。”
nbsp;nbsp;nbsp;nbsp;这样的事，一年也就春夏气候好的时候有。王氏取了囊中银票，点了点一共一百九十两：“连着前两年的，凑一凑有一千两。这银子我不打算动，包括之后你拿回来的，都留着给芊姐儿压箱底。”
nbsp;nbsp;nbsp;nbsp;云禾也是如此想：“芊姐儿的事，咱们也得尽快拿主意。”
nbsp;nbsp;nbsp;nbsp;“我倒是想，但娘那呢？”王氏取了钥匙，去到炕尾，打开红木箱子，将银票放了进去。
nbsp;nbsp;nbsp;nbsp;提到他娘，云禾抬手摘了帽子，狠耙了耙头，迟迟才回：“娘那有我。”大不了就把对付几个兄弟那招术，使出来。
nbsp;nbsp;nbsp;nbsp;“有你这话就行。”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