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红砂共和国（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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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杀戮。
自自人类还在树上游荡之时，对于竞争与战斗的意识便已刻入他们的基因之中。
为了争夺美丽的异性，为了保护自己的宝贝，为了能够战胜敌人彰显优越，又或是单纯出于恐。。。
海平线在晨雾中缓缓抬升，如同一张被无形之手拉起的幕布。伊莎拉仍站在岸边，指尖紧贴那块忆露晶体，仿佛能透过微光触摸到那段旋律的脉搏。她没有再说话，但马库斯知道，有些话不必出口??它们早已化作血流里的节奏，呼吸间的停顿。
渔船修好了。螺丝拧紧的最后一刻，金属发出沉闷的“咔”声，像是某种仪式的闭合。马库斯站起身，拍去手掌上的锈屑，目光落在收音机上。它安静如初，可刚才那缕音符却像一根细针，刺穿了十年来他们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
“不是信号。”灰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它如今常驻地球轨道站，意识通过低延迟量子链路投射至地表终端，声音带着轻微的电子残响，“那段旋律……不具备传输特征。它没有经过空间跃迁的畸变，也没有忆露网络的编码痕迹。”
“那是记忆。”马库斯轻声道，“或者，是记忆的回声。”
伊莎拉转过头：“你怎么能这么肯定？”
“因为我也听见了。”他说，“就在你之前。三天前，在梦里。”
那一刻，他梦见自己回到了欧罗巴的冰洞深处。那里曾是第九乐章诞生之地，也是芙格瑞姆最后一次公开演奏的地方。洞壁覆盖着天然共鸣水晶，每一寸岩层都浸透了声音的记忆。他在梦中看见她背对人群坐下，吉他横于膝上，手指轻轻拨动一根断弦??正是这根弦，奏出了那个即兴片段。
而更诡异的是，她的动作与现实完全同步：每一次颤音、每一个滑弦的微小误差，都和收音机里传出的一模一样。
“这不是重播。”马库斯说，“这是延续。”
伊莎拉颤抖着将晶体举向阳光。内部波形忽然流动起来，原本静止的音频数据开始重新排列，生成一段从未存在的副调。它低缓、温柔，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就像母亲哼唱摇篮曲时忘了词，只能凭着本能继续下去。
“她在回应我们。”伊莎拉哽咽，“用我们的记忆，编织新的声音。”
当天下午，全球十七个共鸣节点同时检测到异常波动。南极的吉他雕塑光弦全数震颤，火星殖民地废弃剧院的音响自动开启，播放空白磁带；月球背面的监听阵列捕捉到一段持续秒的无声振动??仪器记录显示空气分子在做规律性位移，却没有产生任何可辨识的声波。
灰鸦紧急接入主网络，调取所有数据流进行交叉分析。三小时后，它得出结论：“这不是物理现象。这是‘感知投射’。某种存在正尝试以集体潜意识为媒介，直接向人类心智传递信息。”
“像梦境？”伊莎拉问。
“比梦境更深。”灰鸦的声音罕见地迟疑，“更像是……记忆本身被唤醒。数据显示，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全球有超过两亿人做了相似的梦：一个女人坐在黑暗中弹琴，背后是破碎的星图，而听众是一群沉默的孩子。”
马库斯闭上眼。他知道那些孩子是谁。
他们是第九乐章结束后失踪的三百一十二名“静默者孤儿”。帝国曾宣称他们在清洗行动中全部死亡，但实际上，他们被秘密转移至冥王星外围的隔离设施，作为情感抑制实验的活体样本。直到三年前，共感圆桌发起“寻声计划”，才陆续找到幸存者。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已失去语言能力，只能通过绘画、手势或忆露共振表达情绪。
而现在，他们在梦中听到了音乐。
当晚，马库斯独自前往地下档案馆。这里原是帝国情报总局的禁地，如今已被改造成开放式记忆库。他输入权限码，调出芙格瑞姆的所有官方记录??演出影像、心理评估、通缉令、审判笔录。每一份文件都被加密处理，唯有最高级别的情感共鸣密钥才能解锁完整内容。
他将手掌按在读取器上。
忆露结晶立即响应，空气中浮现出一幅幅光影交错的画面：少女时期的芙格瑞姆在学院排练厅独自练习，手指因过度使用而渗血；她在贫民窟为流浪儿童举办露天音乐会，却被巡逻队强行驱散；她站在审判席上，面对十二位身穿黑袍的静默者法官，轻声说：“你们可以封住我的嘴，但封不住我想告诉这个世界的事。”
最后一段影像，摄于她被捕前十二小时。
画面中，她坐在一间简陋公寓里，面前架着一台老式录音机。窗外雷雨交加，闪电照亮她苍白的脸。她低头调试吉他弦，然后开始说话：
>“如果有一天你们听到这段录音，请不要悲伤。我不是牺牲品，也不是烈士。我只是选择了诚实。
>我们一直以为宇宙冷漠，是因为我们用枪炮和谎言去叩门。可真正的门，只对歌声敞开。
>马库斯，如果你还活着……记得替我看看春天。
>还有，别让孩子们忘了，最难听的歌，也值得被唱完。”
录音结束。
马库斯静静坐着，直到天明。
第二天清晨，他召集共感圆桌核心成员召开紧急会议。地点不在议会厅，而在南极那座藤蔓缠绕的吉他雕塑旁。参与者包括伊莎拉、灰鸦的远程投影、三位忆露引导师、两名前静默者特工，以及那只被称为“旋律见证者”的猫科生物??它蜷缩在一个温控舱内，尾巴随着风的节奏轻轻摆动。
“我们必须回应。”马库斯说，“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完成她未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