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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夸完女儿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后，古兰给阿萍擦着她脸上涌出的泪水：“你也是傻，怕有妖怪盯上家里，你不敢往回跑、信也不敢寄，怎么也让谁给我们传个消息。”
nbsp;nbsp;nbsp;nbsp;阿萍羞愧地低下头：“是我没用。我只想着家里有房有牛羊有钱，弟弟妹妹和阿妈你们一辈子吃穿不愁，就什么也没多做了！”
nbsp;nbsp;nbsp;nbsp;阿萍道歉了，古兰反倒是不忍了，她说：“谁说你没用了！你要是没用，咱们家里的房子、牛羊、钱是哪里来的？”
nbsp;nbsp;nbsp;nbsp;“当初连翻交税后，那从妖怪那里得来的钱也没剩下多少了，要不是你聪明能让钱生钱，我们家也住不上大房子，你弟弟妹妹也生不出来。”
nbsp;nbsp;nbsp;nbsp;阿萍被母亲夸得愈发羞愧了，她把母亲拉到椅子上坐下，关切地询问她离开家以后家里的情况。
nbsp;nbsp;nbsp;nbsp;“都好，都好。”古兰忙不矢地说：“家里你弟弟妹妹们都长大了，能养活自己能成家了，不需要你这个老大扶持，你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阿妈实在想你，就在妖怪找上门时，让他送我来找你，阿妈也不知道接下来还能活多久，但阿妈确定自己想陪在你身边。”
nbsp;nbsp;nbsp;nbsp;阿萍是古兰这一生中最喜爱也是最为倚重的孩子，她陪着她度过了美好的青壮年时期，她们既是母女又是朋友。
nbsp;nbsp;nbsp;nbsp;古兰时常觉得她对不起阿萍，她想要不是一家子人拖累了她，阿萍不至于会在面对牛妖时步步后退，退到最后被逼入绝境。
nbsp;nbsp;nbsp;nbsp;她不认为除了药材这件事之外，他们家欠牛妖什么的。
nbsp;nbsp;nbsp;nbsp;要是没有牛妖出现阿萍就不会生病，不会和那些非人之物们纠缠成解不开的死结。
nbsp;nbsp;nbsp;nbsp;她多好的女儿啊，花骨朵一般的小姑娘，古兰从不希望她去经历歌谣传说中传唱着的、英雄伟大的冒险故事，只想让女儿平平安安活到老。
nbsp;nbsp;nbsp;nbsp;古兰这些年都在想，她这一辈子做错了很多事。
nbsp;nbsp;nbsp;nbsp;或许早在长子离家失踪后，她就应该把姓何的男人从家里赶走，这样家里少了一个人，她们交税便不会那么难了。
nbsp;nbsp;nbsp;nbsp;或许在阿萍从野外捡回一头牛时，她就不应该贪便宜让阿萍留下它。
nbsp;nbsp;nbsp;nbsp;再或许古兰想在牛妖被他妖怪爹带走时的那一年，她就应该搬家离开原地，让那牛妖再也找不到她的女儿。
nbsp;nbsp;nbsp;nbsp;她真的好后悔，为什么在能选择的时候不选择，犹犹豫豫地让她和阿萍母女分离这么多年！
nbsp;nbsp;nbsp;nbsp;哪怕这会儿，古兰看着长得白净漂亮的女儿，她心里总是在为她感到委屈。
nbsp;nbsp;nbsp;nbsp;妖怪堆哪是那么好混的，就算那牛妖护着女儿，被其他妖怪瞧不起、时时刻刻用审视目光看着的女儿，她心里肯定难受。
nbsp;nbsp;nbsp;nbsp;人要是一直心里难受，那日子过得再富裕也是难受。
nbsp;nbsp;nbsp;nbsp;古兰怎么看阿萍都看不够，但她知道自己以后就要和女儿一起生活了，到时候她想怎么看女儿就怎么看。
nbsp;nbsp;nbsp;nbsp;她不舍地摸了摸阿萍的脸蛋，说：“快别哭了，都是当城主的人了。好女儿你快去把门外那妖怪打发走，他虽然是那牛妖的手下，但他一路上都对我很照顾。”
nbsp;nbsp;nbsp;nbsp;阿萍点点头：“我知道。”
nbsp;nbsp;nbsp;nbsp;鬼灵精一向很会看人眼色，是个伶俐讨喜的性子，还是个很会顺杆子爬的妖。
nbsp;nbsp;nbsp;nbsp;他都来了，那么他呢？
nbsp;nbsp;nbsp;nbsp;阿萍心里这次总算是浮现出了少年妖怪的名字，牛圣婴。
nbsp;nbsp;nbsp;nbsp;心里再怎么奇怪为什么没有妖怪打上门来找她算账的阿萍，她却始终没发现暗处藏着的幽魂般偷看她的少年妖怪。
nbsp;nbsp;nbsp;nbsp;牛圣婴不敢盯着阿萍看太久，因为她现在成为了修行者，他怕看着她看太久后，被她发现他的存在。
nbsp;nbsp;nbsp;nbsp;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朽烂的衣物，又看看一身蓝色粗布骑装显得格外干净利落的阿萍，他一下子就失去了出现在她面前的想法。
nbsp;nbsp;nbsp;nbsp;牛圣婴可以是让阿萍害怕的妖怪，牛圣婴也可以是被阿萍打败的妖怪，但牛圣婴唯独不能是只让阿萍觉得可怜的妖怪。
nbsp;nbsp;nbsp;nbsp;确定此时不出现在阿萍眼前的牛圣婴，他悄悄摸到了鬼灵精和阿萍谈话的偏厅屋顶上隐藏。
nbsp;nbsp;nbsp;nbsp;继续偷听着阿萍说话。
nbsp;nbsp;nbsp;nbsp;屋内，阿萍有一段时间没见到鬼灵精了，再加上这只妖怪没给她留下坏印象，她对着他也愿意给个笑脸。
nbsp;nbsp;nbsp;nbsp;当然，或许也有鬼灵精现在登场形象是一只巨型毛茸茸。
nbsp;nbsp;nbsp;nbsp;对着人脸和看起来很可爱的动物的脸，当然不能是一种态度。
nbsp;nbsp;nbsp;nbsp;进门到落座，阿萍招呼鬼灵精的态度都很亲切，还主动给他倒了茶水：“多谢你一路照顾我母亲来到禾城，现在禾城还未繁华起来，送你的谢礼我就暂时欠下，以后你什么时候来找我要都行。鬼灵精你看这样可以吗？”
nbsp;nbsp;nbsp;nbsp;鬼灵精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奶奶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nbsp;nbsp;nbsp;nbsp;说完这话后，他还不忘补一句：“其实接老太太过来的事情是小的自作主张，真正送老太太过来的人是咱们家大王。”
nbsp;nbsp;nbsp;nbsp;鬼灵精边说边小心地观察着阿萍的脸色：“小的带着老太太找到大王时，还以为我们能一家团圆呢。谁知道，小的和老太太会看见大王失魂落魄地躺在一具棺材里。”
nbsp;nbsp;nbsp;nbsp;就知道和鬼灵精聊天，离不开牛圣婴这头牛。
nbsp;nbsp;nbsp;nbsp;殊不知在鬼灵精话里提及大王这个词时，屋顶上隐藏着的牛圣婴竖起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