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20（第9页）
nbsp;nbsp;nbsp;nbsp;“你自己看看今天的晨报里写的什么？！‘督政署登堂入室打人致残’、‘内阁要员昏迷住院，发妻被掳人身难安’‘皇差如此，民主何在’……查一出贪赃案，你闹出了多大动静！”
nbsp;nbsp;nbsp;nbsp;一沓报纸被重重拍在桌上，也正趁此空隙，立在不远处妫越州一眼便瞟见那报头的名字，便对那声色俱厉的督政署署长道：“‘容大日报’，又是内阁那群老头子的喉舌，赶明儿我派人过去端了。”
nbsp;nbsp;nbsp;nbsp;“你混账！”署长闻言气得跳脚。她个头中等，体格健硕，面上浓眉虎目，鼻梁上还架着副金丝眼镜，可这本样该凸显出文质彬彬的东西却半点压不住她的火爆脾气。这时她指着一脸不以为意的妫越州，怒意翻涌间一时说不出话，最后便连连拍着桌子喊：“你是‘官差’，还是留洋派，哪学来的这么多匪气？！你还慊给皇家捅的篓子不够大！”
nbsp;nbsp;nbsp;nbsp;妫越州闻言，略一挑眉，模样透出几分无辜来，她问道：“这段日子我们拔了多少钉子？新派号称自由平等，那群老男人不过是顶上了这样一层皮，如今我撕开这张皮来，难道皇室还会不高兴？”
nbsp;nbsp;nbsp;nbsp;署长狠瞪她一眼，联想到她近来的作为，气才算顺了些。她回到椅子前坐下，又摘下眼镜擦拭着，沉声道：“如今的情形不比从前，更何况古话还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新派在搅动舆论这方面一向做得出彩。你出门做事，是代表督政署的形象，岂能任由着张狂性子来？更何况如今以陛下为首，皇室成员都个顶个的要谨言慎行！妫越州，你这个狗脾气，我再跟你说一遍！下次再有这样的报道出来，你就去给我关禁闭！什么时候敛了你的性子，什么时候出来！”
nbsp;nbsp;nbsp;nbsp;“既然这样，”妫越州只挑着自己想听的回答，“新派胜过咱们的不过是在民众之中的喉舌多，我们督政署何不也督办几家报社来说说话？”
nbsp;nbsp;nbsp;nbsp;署长原本还没骂完，听见这话倒是神情一动，沉吟道：“咱们的事，自然是与皇室一致，依托‘兴凤’皇家报道……”
nbsp;nbsp;nbsp;nbsp;“只有兴凤报几家，都是‘官报’，行文又晦涩难懂，同新派的那些报纸相比枯燥得很，实在不得大众喜爱。”妫越州道。
nbsp;nbsp;nbsp;nbsp;署长说：“你以为这事早先没人提过？只不过皇家总看重脸面，高一些、有着距离感才好些……”
nbsp;nbsp;nbsp;nbsp;妫越州似乎笑了一声，说：“所以要咱们去办，何必非过了明面？再者，哪怕再注意脸面，如今的报面上有关皇室的内容还少么？”
nbsp;nbsp;nbsp;nbsp;署长抬眸瞧她，重新戴上眼镜，道：“你倒脑子灵光！筹办报社，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活。”
nbsp;nbsp;nbsp;nbsp;“办新的费事，”妫越州说，“捡个现成的岂不简单。”
nbsp;nbsp;nbsp;nbsp;署长这时似乎觉得有意思了，双手支在桌上，问：“怎么个说法？”
nbsp;nbsp;nbsp;nbsp;妫越州笑道：“昨天我查的钱复宽，他警政司近日关押的那批女学生中——就有一家小报社。”
nbsp;nbsp;nbsp;nbsp;第106章“这该是同学吧！”
nbsp;nbsp;nbsp;nbsp;“那批学生？”署长说，“警政司那边给的信儿——是说她们密谋推翻女皇与内阁，主张‘实现共和’，集会时正巧给巡捕抓个正着。”
nbsp;nbsp;nbsp;nbsp;妫越州能感受到她沉沉打量的目光，却浑不在意，只是说：“那批学生都是哪些学校的，这您清楚吗？”
nbsp;nbsp;nbsp;nbsp;署长略一思索，说道：“京都内的学校，无非就那么几所。只不过……”
nbsp;nbsp;nbsp;nbsp;“只不过这回他们捂得严实，对外只声称‘俱有涉及’，”妫越州接着道，“顶着多校联合抗议的压力也拒不放人。那群人，什么时候会如此尽职尽责？”
nbsp;nbsp;nbsp;nbsp;署长敲了敲桌子，自然也明白她言下之意，眉毛一抖，便不由问道：“这牵扯到了启明女校？”
nbsp;nbsp;nbsp;nbsp;妫越州颔首，又带着几分嘲讽的语气开口道：“不错。照警政司那边人的打算，恐怕是要将这‘谋逆’的罪名主谋归在启明女校学子身上——唯独如此，这一巴掌才扇得响。”
nbsp;nbsp;nbsp;nbsp;开办女校是承德太后在世时力排众议推动通过的议案，启明女校正是在这一议案的推行下所建成的全国上下的第一所女校，建成之时还有承德太后亲至致辞，与皇室不可谓关系不密。如今督政署内的大批女官，也多数出自该校。若要用它来作筏子，幕后人的目的绝不会简单。
nbsp;nbsp;nbsp;nbsp;“好啊！我还纳闷，这阵子动作大了那群老鳖孙怎么会沉得住气，”署长冷哼道，“原来是在这里憋了个大的！怪不得公布要在女皇生辰那日举行新闻发布会！不过，既然你查到了这些，启明的学生是否当真参与到这事里来，有个准信么？”
nbsp;nbsp;nbsp;nbsp;妫越州慢悠悠地说：“我能查到的，无非是这群学生确实是在集会时被捕。”
nbsp;nbsp;nbsp;nbsp;署长沉默片刻，瞧她一眼，方重新靠回了椅背，开口道：“那就接着查，警政司只下来一个副警监，可撕不下这块肉。”
nbsp;nbsp;nbsp;nbsp;妫越州笑了一声，开口道：“别看这姓钱的如今只是个副警监，他的本事大着呢。卖官鬻爵、拉帮结派，是整个消息网上最灵通的一个结。这回还扯上了国际司，端看是哪个先急了。”
nbsp;nbsp;nbsp;nbsp;署长瞧她这成胸在竹的模样，颇有些看不入眼的手痒，又忍不住同样一笑。她想起方才的新闻，问道：“国际司……报上说你不仅打了那里新上任的小司长，还抢了人家老婆？”
nbsp;nbsp;nbsp;nbsp;妫越州一顿，继而坦然开口道：“乱放狗屁。赶明儿非端了它不可。”
nbsp;nbsp;nbsp;nbsp;“——你！你给我嘴巴放干净点！”署长一听这话，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噌”的一声冒了起来，她气得抄起手边的那叠报就向妫越州砸去，以几乎又要拍桌子的音量冲她喊道，“混账东西！你到底做没做这事？！”
nbsp;nbsp;nbsp;nbsp;妫越州轻松将报纸接住，瞟了一眼便拿到身后，回答道：“她是我发小。”
nbsp;nbsp;nbsp;nbsp;“——你还真干了！！！”署长顺势骤然站起，指着她说，“我叫你谨言慎行、谨言慎行，你浑不入耳！打人就算了，我还能用钱复宽这事给你遮掩，你好端端的又抢人做什么！还你发小，发小就能被你抢了？人已经结昏了，再怎么样还轮得到你管——你出门是什么身份不想想？！我真是、我迟早、我……”
nbsp;nbsp;nbsp;nbsp;妫越州听着她“呼哧呼哧”气喘如牛的声音，知道给人气得狠了，一时没有开口。
nbsp;nbsp;nbsp;nbsp;“……你出去！”署长咬牙许久，见她这模样也气不打一处来，索性转过身眼不见心不烦，“妫越州，你今晚给我写好三千字的检查交上来——不许让小孙代写！！你听见了没有？”
nbsp;nbsp;nbsp;nbsp;妫越州应下后遂推开门。离了署长室，没走几步，便见走廊的拐角里探头迎过来了一人。
nbsp;nbsp;nbsp;nbsp;“老大，结束啦？”来人同妫越州一样身着督政署的制服，身量中等，短发齐耳，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件袋，瞧着很是干练。她原本就守在附近，见妫越州终于出来，便忙大步迎了上来。
nbsp;nbsp;nbsp;nbsp;妫越州应了一声，又听她低声问道：“署长又让你写检查了？”
nbsp;nbsp;nbsp;nbsp;妫越州推开她凑近的头，继续向前走，随口说：“孙女士严禁代劳。”
nbsp;nbsp;nbsp;nbsp;原来这人正是督政署署长口中的“小孙”，她姓孙名颖，是妫越州这督查使身边的副手，一向与她亲近。此时闻言，孙颖忙撵上来，继续低声说：“没事的老大，我模仿你的笔迹。三千字呢，你得写多久啊！”
nbsp;nbsp;nbsp;nbsp;妫越州低眸看她，又推了下她的脑袋，问道：“这你都知道，偷听多久了？”
nbsp;nbsp;nbsp;nbsp;“诶嘿，”孙颖挠挠头，很是明智地决定绕过这个话题，“因为是有急事啊老大！启明女校的校长今天上午就来了，说要找你，我说你有事在忙，她也不走，说什么她不忙——这都一个多小时了，还在你办公室呢！”